“早上阿木来取药,听婆子说,你给了祖母的方子叫她们煮药膳,婆子叮嘱到了时辰要来取,我们见你一直没回鸣珂院,就想着过来取药膳,顺便来接你。”谢惜寒抬眸,笑吟吟,“是不是因为不识字,以为主母给的方子炖出来的都是黑糊糊的苦药,误认为我吃错了食?”
大公子如此深情的眼神,是怎么编出这样的瞎话来?
谢还嘴角阖动,最终轻轻一抿,羞怯的颔首。
“妾不识字,惹祸了。”
“无妨,罚你回去把药膳的方子抄上百遍,一字一字的认。”
谢还笑着笑着就反握住谢惜寒手,恨不得捏碎他指骨。
“阿木,作为补偿,余下的羊肉汤就都归你了。”
谢还:凭什么?她还一口都没吃呢?
谢惜寒说罢看向谢还。
谢还一瞬不瞬的应道:“自然,阿木今日受累了,还有四公子……”
她看向周傲安,“四公子也受惊吓了。”
阿木“哼”了声,继续喝手里的肉汤。周傲安摆摆手,谢惜寒都说是她不识字闹得乌龙,他又岂能多言?
厨房前的一支小插曲而已,几人转瞬又言笑晏晏,婆子也回去各自忙碌。然而,除了阿木在“咕嘟咕嘟”的真心吃肉喝汤,余下的三人,各怀心思。
“大公子来接妾身,是有要事么?”
谢还袖下的手掐着谢惜寒虎口,趁他吃痛,她溜了手。
谢惜寒面不改色道:“岁末铺子盘账,循例,我会去查看账本,故而来接你,准备带上你一道。”
谢还整理袖摆间一怔,没想到谢惜寒还真有事,但是,他当着周傲安的面说,不是捅对方心窝子么?
他一个站不起来的病秧子,再加上她一个不识字的乞丐,他们两人都能去铺子里查看账本,周傲安心心念念想去学管账,却连门都摸不着。
谢还无声瞟了眼周傲安,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喝的是千年人参汤,如此细嚼慢咽。
周傲安垂着眼帘,抬起的碗挡住了他眼睛,他由始至终没插一句话,一碗汤喝完,他像才想起来什么,“对了,嫂嫂,你来时可见着三姐了?”
终于扯到周窈莹了,谢还不由自主站直了身子,疑惑的摇头:“三小姐?她今早练完琴后,与我说头疼,眼下,她不应该在屋里休息么?”
周傲安恍然“噢”了声,说:“许是我们看错了。”
说罢,他把碗还给厨房的婆子,便作揖离去了。
后花园在后院的西南面,无论是回三进院,还是去五进院,都有更近的路,可是谢还留意到,周傲安明显绕了远路,往西南面去了。
周窈莹在那里埋的周老夫人的药渣,终于要被发现了么?谢还心里生出一丝雀跃,脱口问:“他是不是看见了?”
“看见了。”谢惜寒在她身后道,俨然知道她问得是什么。
“三小姐这么爱干净的人,怎么会去后花园挖土?傻子看见都会奇怪的。”阿木边吃边说,已经是第三碗了。
谢还惊喜的回头,阿木牛眼瞪起,“你看我干什么,我又不是傻子,不过……”
阿木想了想,又道:“祠堂也在后花园那面,柳伶搬过去也快一个月了,四公子会不会是去……”
柳伶在祠堂,跟周傲安有什么关系?这回是谢还不懂了。
可是谢惜寒重重的咳了声,打断了阿木,“羊肉吃完了么?没吃完不许回去!”
阿木瘪嘴,求助的看向谢还。
谢还小心翼翼的问:“大公子不是说要带我们去铺子查账么?”
自从来了周家,她还没出过门。
谢还满怀期待,却听谢惜寒无情的说:“药膳的方子抄上一百遍,在院子里晾干,大公子再带你去查账,好歹出门进了饭馆,也能认识‘羊肉羹’三字不是?”
谢还:“……”
谢惜寒你早晚会被浸猪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