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道姑,请问何为‘棺生子’?”
“阴年阴月阴日生于棺木旁的棺生子?”江还下意识抬眸,顺着眼前深色长袍往上看,男子身形隐在黑色披帔里,看不真切,帽檐也压得低,在昏昏暮色与街巷的暗光里看不清脸庞,只能从声音辨别,他似乎笑了笑:“如此。”
“那你便是‘棺生子’的命格了。”
“我?”江还诧异,“我不是。”
男子仿佛没听见她的话,复又言:“你是!”
不等江还再否认,男子道:“周家要找一个棺生子命格的女子给长子冲喜。”
“冲喜?”这不是他们平日糊弄人的鬼话么?江还好笑的问:“听说周家大公子病入膏肓了,你想请我去当寡妇?”
“不,请你共谋。”
“谋什么?杀人催命的缺德事我可不干!”
江还理直气壮的说完,听见男子又低笑了声,虽是压着声,但不妨碍他鼻音有点好听。
“周家大公子活不了多久了,用不着你催命,你只需知道,你冲喜嫁的人,是周家的钱袋子。”
“照这么说,我嫁进门,等着升棺发财死相公?”
江还仰起一张笑脸,可惜窥不见对方神色。
街上往来行人车马嘈杂,无人在意的这一角落,两人有须臾的对视。
“事成,你分三成。”男子道。
“不行,我要五成!”江还伸出五指,准备讨价还价,岂料她刚脱口而出,男子便说:“好!”
江还咬牙,怎么感觉亏了呢!
“等等,再加一成,给我快要病死的师父。”江还竖起食指,斜了眼还在装睡的谢无量:“反正我师父死了,这一成也是我的。”
男子蓦然笑了笑,熙攘的人群与光影在他身后流动,即便看不清容貌,也能想象他嘴角弯起的弧度。
“你叫什么名字?”
“江还,千里江陵一日还的还。”
“江,还,”男子齿音低缓,“江还,成交。”
六成!就这么同意了?
只见男子抛出一金锭,被刚好伸懒腰的谢无量接住。
“这是定金。”说罢转身便走。
“喂?你还没说,你是周家哪个窃家贼?”
“进了周家,你自会知道。”
“那我怎么联系你啊?”
江还追出几步,却见男子越走越远,只有声音传来。
“不要联系我,不要相信任何人,事成,带着钱财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