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谢无量照旧带着江还在棺材铺门边摆摊。
不出意外,两天过去一个生意也没有。谢无量这两天却没闲着,与同样没生意的棺材铺掌柜聊得称兄道弟。
“我打了一副顶好的金丝楠木棺,就等着做周家大公子的生意了。”
棺材铺掌柜嫉富如仇,谢无量打着哈哈竖起拇指,“老哥哥赚了钱,到时候给我打一副便宜的。”
掌柜的心情大好,一拍胸脯,“金丝楠木棺材卖出去的时候,送你一副,分文不要。”
谢无量:“一言为定。”
掌柜:“击掌为信。”
江还:“……”
得益于棺材铺老板的大嘴巴,江还‘棺生子’的命格不出三日,传得街头巷尾无人不知。
到了第四日,师徒二人兜里连干粮渣都摸不出来的时候,周家终于派人来请江还了。
进门的这天,日头晴好。
按谢无量算的卦,吉时定在午后。
在周家大门前迎江还的,是周家的两个大丫鬟,柳白和露青。
露青是周老夫身边的婢女,今天过来就是想看一看,冲喜的丫头长的是个什么模样,好回去跟周老夫人禀报。
周老夫人在自己的院子里晒太阳,连门都没出,徐淑珍更是找了借口,一早就出城采买去了,到午后都没回来。
管着周家中馈以及前宅后院的两个人压根没有露脸。
看这架势,知道的是给周家大公子冲喜,不知道的,还当周家又买了一个婢女呢!
当然,此刻的江还对这些还一无所知。
吴家楼巷深处,马头墙高耸。
脚下的门槛也将至膝高,江还迈进门槛,朱漆大门在她身后合拢,阳光被隔断,森冷潮气裹了上来。
前院的围墙极高,青灰砖墙向上收拢,只留一线天光。门童垂手立在影壁旁,默不作声。
“主母一早出门办事,尚未赶回来,我叫柳白,是服侍夫人的,这位是露青姐姐,在老夫人身边伺候的。”
过垂花门,到了二进院子,露青略颔首示意,她见过人,也就不再逗留,转了方向,往里院去了。
柳白则继续把人往敦伦堂引,
“前几日,老夫人的寿宴就是在这办的,逢年过节的家宴或者平时有要紧的议事以及礼仪,也都在这里办,比如……”
江还眨着一双好奇的鹿眼,等着柳白说‘比如’。
比如今日,大公子纳妾冲喜,怎么就不算重要的仪式了?
柳白意识到自己扯远了,只好用干笑意掩饰。
“总之,你以后就知道了。”
柳白与江还有一出每一处的说着,不知不觉,敦伦堂外来了一个人。
这人走路没一点声的,江还注意到,还是因为他穿了一身黑色绣卷草纹缎袍,站在青砖灰瓦的宅院里,显得他整个人老气横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