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柏铭靠在沙发上半睁着眼看他，凭着他的表情大概猜到了他想说什么，“我没睡得太沉，没事的。”

“怎么跑出来睡啊……”

“怕某个人回不来。”柏铭依旧没动，往上扯了扯自己的毯子，揉了揉自己的眉骨。

他的目光从上到下地打量着黎翙，终于开口问道：“你……现在是什么情况？”

黎翙抱着手臂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无奈地摇了摇头，说道：“我也不知道，但是等我变得实心一点大概就能回到身体里了。”

柏铭只看懂了他前半句话，沉默了一会儿，轻声问道：“你会消失吗？”

屋内没有开灯，两个人在客厅一站一坐，昏暗的环境让黎翙看不清他的神情，安静了好一会儿之后，他才终于开口。

“我也不知道。”

柏铭抬起一只手，搭在沙发上撑着头，不确定地说道：“但如果你的身体在医院里还有呼吸的话，应该就不会离开吧？”

这句话落在黎翙耳朵里听着莫名有些好笑。

“我离不离开对你来说很重要吗？”黎翙走近他，微微俯下身，抬手捏住了他的下巴，“可是你当年也是这样对我的。”

“什么？”柏铭眯起眼，神情中带着几分困惑，似乎是没有读懂他的唇语。

黎翙松开手往后退了几步，抵在饭桌旁，回答道：“没什么。”

“你讨厌我吗？”柏铭直直地看着他，眼珠的眼神在夜晚变得更加沉静浓郁，里面盛着读不懂的意味。

黎翙深吸了一口气，大方地点头承认道：“对，我恨你。”

柏铭的腿交叠着搭在一起，说道：“可你变成这样之后还是选择了呆在了我身边。”

黎翙讨厌回想起那段时光，讨厌柏铭的不解释，也讨厌他此时此刻看起来游刃有余的模样。

“因为我在利用你。”黎翙笑了起来，特意为了他能听明白而一字一句地说着，“我，呆在你身边，会变好，没有其他意思。”

“利用我？”柏铭扯了扯唇，“那为什么家里有那么多地方非要睡在我身边？为什么明明可以呆在家却还是要我背着去上班？为什么在酒吧要替我出头？”

为什么……是啊，这桩桩件件都是他自己干的事情……

黎翙被这铺天盖地的问话砸得头破血流，他收紧了拳头，声音也越来越大：“所以呢？你想表达什么？你想说我离不开你吗？！”

“是，我就是贱，你都丢下我了，可我还是来找你了。”黎翙气得眼眶泛红，“退一万步来说，我生还是死和你又有什么关系呢？”

坐在沙发上的人终于在此刻有了动作，他站起身往前走了几步，在距离对方几步的地方停下，手抬到一半又收了回来。

“什么丢下……”

黎翙的手抵在桌旁用力地抠了抠，没有吱声，而是赌气地偏开了头没有说话。

柏铭微微偏着头思考了好一会儿，猜测道：“是高中的事情吗？”

说完便盯着他的脸观察着他的表情，觉得自己猜得八九不离十，解释道：“当时小姨也忘记提前和我说了，所以我们一家走得比较突然。”

“我之后有一天回去找你了，但是你那天不在家。”柏铭站在他面前，面色平静，“后面我小姨和谭姨联系了，我就想着你应该也知道这件事了。”

黎翙还是没有把脸转回来，他低下头闷闷地说道：“那报志愿呢？你从没和我说过你要去一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