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翙抬起头,怔怔地盯着他的侧脸,缓缓开口道:“……你好像很通透。”
“是吗?”宁溪勾了勾唇,露出一个很短暂的笑容,“因为我提前设想过无数次,当我有一天离开宁峙临的时候。”
黎翙抱着自己的膝盖,从侧面看见了他盛满月光的眼珠,明亮而又清透。
“你喜欢他吗?”
宁溪听见这个问题愣了愣,随后眉梢都扬了起来,回道:“喜欢这个词对我这种人不人鬼不鬼的来说太重了,但我的确是把他当做我最重要的人看待。”
“你会去哪儿?他知道你会离开吗?”
“我自己都不知道我会去哪儿,也许去投胎,也许回到我之前的岗位继续在阴间工作。”宁溪望着月亮,神色变得温柔,“我没和他说过,但他肯定知道。”
黎翙也顺着他的目光看了看天上的明月,轻声问道:“你会向他表达自己的心意吗?”
“我不能。”宁溪摇了摇头,“我们本来就不是一路人,我这样只会给他徒增烦恼和压力。”
“我也想过如果我不是现在的形态,而是一个活生生的人,我肯定会大胆地说出来。”宁溪吹了声口哨,乐呵呵地沉浸在自己的幻想中。
“像他那样心软又同情心泛滥的圣人,也许我软磨硬泡就能得到他的私心。”
“毕竟人生只有一次,那自然是想做什么就勇敢地去做喽。”
黎翙有些心疼他,将头靠在自己双膝上的手臂处,道:“什么都不说就走了,不会觉得遗憾吗?”
“遗憾的事情多了去了,有句话叫世事古难全。”宁溪转过脸看向他,感慨地拍了拍他的肩膀,“所以你要想清楚啊,别硬生生地给自己留下遗憾了。”
黎翙觉得他此时的状态看上去不太好,于是贴心地想给他留出私人独处时间,说道:“谢谢你今晚陪我聊天,都快天亮了,那我先走了,你也好好休息。”
“嗯好。”宁溪随意地点了点头,依旧坐在原地没有动。
黎翙说了句“有机会下次见”后便走进了旁边的小区里,没走几步又有些担心地回头看了看马路边上坐着的身影,最后也只是叹了口气。
宁溪坐了好一会儿才重新站起身,他揉了揉有些发酸的脖颈,脚步匆匆地离开了,像来时那样低调又神秘地隐入夜色中。
“恨明月高悬,独不照我。”
黎翙从楼梯间上了楼,走到对应楼层才想起来柏铭家大门现在应该是紧闭的状态,除了爬窗目前也没有其他回去的方法了。
他想了想,也懒得再下楼绕去另一边爬一趟了,打算先在门口坐着将就一晚上。
刚决定好,他从楼梯间走出来就瞥见柏铭家的门似乎有些不对劲。
“这家伙怎么没关门?”
黎翙站在门口一时间愣住了,他转过身看了一圈周围,心想还好没有什么不法分子趁机闯入。
只有他这个半夜不老实偷溜出去玩的小鬼人。
黎翙从门缝处钻进了屋子,看见在沙发上睡着的柏铭又是一愣。他走过去,试图拽起对方身边快要滑落的毯子。
“回来了?”
?!
黎翙被这猝不及防的问句吓得手一抖,毯子没拽住,又顺着对方的身体滑了下去。
“你睡觉不关门很危险的知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