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然开学后,随秋已经有五个月的身孕了,这段时间应轻舟已经不怎么忙了,记得那是第一天。
随秋喜欢翻身,一直一个姿势睡她很难受,可当时的应轻舟已经忙了几周了,很累,随秋怕吵醒他,就去了画室的沙发睡。
沙发很大,跟床一样。
当时是为了随秋画稿累了可以直接躺着休息一会儿。
应轻舟瞌睡不算太重,随秋开门的时候他就醒了,怕吓到她一直跟在她身后,看着她进了画室。
应轻舟轻轻推开了画室的门,他以为随秋是起来画稿,本来随秋已经推了很多工作,可进来就看到自己捧在手心的宝贝睡在沙发上翻来覆去,时不时还会嗯两声。
随秋只有不舒服的时候才会通过嗯去缓解这种不舒服。
应轻舟半蹲下来抱住了她,“老婆,怎么不在主卧睡?”
随秋有些困,被他一问睡意退了一半,“我翻身,不舒服了还会出声,你已经忙了好几天了,我怕打扰你睡觉,就过来画室睡,画室沙发就跟床一样,你累了几周了,快回去休息。”
随秋晚上说话虽然含糊不清,应轻舟却一字不落地听了进去,也听明白了。
他抱起了随秋,去了主卧,把她放在床上,揽在怀里,“我不允许。老婆,你记着,要不是碍于性别,我都想这孩子我来生,别苦了你。你得记着,你怀孕,是我愧对你,我想当爸爸,怎么能让妈妈一个人承受难过呢,以后你跟我睡,不舒服了就叫我,我起来给你按按,好不好?别分房睡,我们两个不需要。”
随秋嗯了一声,也不知道是不是孕期激素不稳还是怎么,随秋一听就哭,应轻舟的唇贴着她的额头,给她擦掉了眼泪,“辛苦了老婆!”
那年2月,随秋忽然想去看雪,应轻舟申请私人航线,两人飞去了北方看了一场雪。
有天晚上随秋被疼醒,腿抽筋了,应轻舟就起来给她按了一夜的腿。
临近产期,随秋就一直住在医院里,生产那天,杭城下了一场不大不小的雨,随秋生下了一个女儿。
应轻舟把女儿交给陈阑抱着后,一直守在随秋身边。
同一天,随秋收到了来自伦敦柏郁林的一份礼物,股权转让书。
柏氏的股份,柏郁林有百分之二十五,柏郁浅有百分之二十,而柏郁林把柏氏的股份,给了随秋百分之十,给了随秋的女儿百分之五,只不过他们的委托人都是柏郁林,不需要做什么,分红什么的就会打到她们的个人账户。
看着和柏郁林的聊天界面,随秋久久没能回神。
柏郁林:勇敢的妈妈,和勇敢的妈妈的女儿,给你们的礼物。
随秋:师兄,你不应该这么做的,太贵重了。
柏郁林:我给,你收着就好,这并不贵重。
随秋:谢谢师兄。
柏郁林:什么时候回伦敦?
随秋:等她稍微大一些了我带她去见你。
柏郁林:孩子名字叫什么?
随秋:随晗,小名鹿鹿。
说起这个小名,还是随秋生产前一天做梦梦到了一只鹿……
随秋当时就把聊天记录和送来的文件给应轻舟看了,“老公,艺美的股份跟柏氏没法比,我总不能拿昆屿的股份去回礼吧?”
百分之十五,对于柏氏来说,一个外人能够拿到百分之十五,简直是天文数字了。
应轻舟有一瞬的怔愣,却又觉得是柏郁林的作风。
柏郁林并不在乎钱财,应轻舟记得圈内对他们都有过形容,应轻舟就跟他的名字一样,一叶轻舟,细水长流,而柏郁林像是郁雾中的林,让人看不透……
“你想也不是不行。”
那天随秋说过后应轻舟就让人联系了柏郁林,作为回礼他赠他昆屿的股份,柏郁林没有要,而是带了一句话:她幸福就好,别的,不重要。
随秋剖腹产还是留了疤,应轻舟每天晚上都给她涂淡疤去疤的药膏,那是昆屿新研制出来的,专门针对随秋的肤质研究出来的。
随晗是个很乖的宝宝,几乎不怎么哭闹,偶尔哭的严重了都是应轻舟在哄,随秋缓了一个月,身体看起来好了很多。
只是生产后随秋总是对着窗外走神,有次晚上她坐在阳台上吹风,应轻舟刚把孩子哄睡着,看到她在阳台吹风,拿了个毛毯裹住了她。
应轻舟半蹲在她面前,轻声细语,“老婆,怎么了?”
随秋“哇”地一下就哭了,“应轻舟,我老是做梦梦到剖腹产手术。”
应轻舟把她抱在怀里,抱出了阳台,抱着她坐在了床上,随秋蜷缩在他怀里,应轻舟像拍孩子一样轻拍着她的后背,“辛苦了,不生了,以后我们只要鹿鹿一个孩子,你上手术台,我站在旁边也很害怕,等会给你点个助眠香薰,我给你扎几针,就不会梦到了。你应该早点告诉我的,以后有什么要说出来,我想办法。”
随秋知道,陈阑说那天应轻舟站在手术台旁边,手抖的不像话,一个医生,一个被称为医学天才的人,居然在看手术时手抖。
那天抱着随秋睡着后,应轻舟在阳台抽了几根烟,随秋难受,他就很容易被她带动情绪,跟着她难受。
透过玻璃,看着随秋熟睡的模样,应轻舟觉得,她对他太重要了,重要到他可以与生命比肩而立,他想把命给她,从那年撑起的那把伞开始,他就在为她而活。
那次,他是想死的,那把伞救下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