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年级意味着什么呢?更多的课程,更多的作业,青春期迅速萌发的荷尔蒙?不,都不是,三年级意味着,她们都能去霍格莫德了!
对于三年级的小巫师来说,什么黑魔法白魔法红魔法绿魔法,都没有第一次去霍格莫德重要!
魔药论文可以晚点写,变形术练习可以多失败几次,宾斯教授讲妖精叛乱时当然也可以继续睡觉——至少绝大多数学生都这么认为——可是霍格莫德申请表不能丢!
第一次去蜂蜜公爵要买什么、佐科笑料店里今年有没有新产品、三把扫帚的黄油啤酒是不是真的像高年级说的那样会让嘴唇上沾一圈泡沫,这些才是三年级学生真正关心的头等大事。
尽管海斯佩尔小时候就来过这个巫师村庄,但是那是被打扮成洋娃娃被沃尔布加带着去别人家做客,那感觉糟透了,然而现在她终于取得了一小点自由,可以假装忘记一切去霍格莫德享受一下闻名已久的黄油啤酒。
莉莉更是为此兴奋了整整三天。
直到三人组有一起齐聚有求必应屋的时候还在说,“我听四年级的莉亚说,蜂蜜公爵有一种会在舌头上跳舞的糖。”她绿色眼睛亮得惊人,“还有巧克力坩埚,和列车里卖的不一样,里面是真的酒心,不过只是一点点——当然莉亚说她去年吃完以后把自己笑倒在公共休息室地毯上,所以我怀疑她买到的那盒不太正常。”
斯内普低头整理课本,嘲讽地说:“如果一个人会被一颗巧克力坩埚放倒,那问题应该不在巧克力。”
莉莉瞪了他一眼。
海斯佩尔把羊皮纸卷起来,平静地说:“也许问题在坩埚。”
莉莉立刻笑起来。
斯内普惊讶看了海斯佩尔一眼,不确定她是不是在开玩笑。
“你会去吧?”莉莉问她。
“当然。”海斯佩尔说,“我不认为我有任何错过黄油啤酒的理由。”
“西弗勒斯也去。”莉莉说得非常自然。
斯内普的脸色立刻僵了一下,“我没有说我要和你们一起。”
“你也没有说不。”莉莉说。
“那我现在说。”
“在霍格莫德问题上,你没有发言权。”莉莉愉快地作出结论。
海斯佩尔微微偏过头,装作没有看见斯内普耳尖那一点可疑的红色。她低头把书塞进包里,手指碰到夹层里那本大脑封闭术小册子时,心情才稍微沉了一下。
出发那天早上,霍格沃滋的天空难得放晴。九月的苏格兰空气已经有些凉,草地上挂着浅浅的霜,远处禁林像一团深绿色和灰黑色交叠的影子,湖面上浮着薄雾。三年级及以上的学生们在门厅里排队,费尔奇拿着长长的名单,表情像一只刚被人踩了尾巴的老猫。
“签名。”他用干枯的手指点着羊皮纸,“没有监护人签名的,不准出去。别想糊弄我,波特。”
詹姆·波特立刻露出一个受伤的表情,“先生,你怎么能这样怀疑我?”
“因为你上周试图把麦格教授的茶杯变成一只会唱校歌的蟾蜍。”费尔奇阴沉地说。
“那是很高水平的变形术练习。”西里斯在旁边补充。
“闭嘴,布莱克。”
西里斯笑得非常灿烂。
海斯佩尔站在斯莱特林队伍里,看着他和詹姆互相撞肩,像两只出笼后终于能撒欢的大狗。卢平站在他们旁边,脸色仍然有些苍白,却也忍不住笑;彼得抱着自己的围巾,眼神在詹姆和费尔奇的脸之间来回飘,显然已经提前为即将发生的所有恶作剧感到害怕又期待。
西里斯察觉到海斯佩尔的视线,笑意稍微收了一点。
他们隔着一段不远不近的距离对视。
海斯佩尔先移开了眼。
她不知道这算不算懦弱。但她今天不想吵架,她只是想喝黄油啤酒。
这听起来不算一个过分奢侈的愿望。
通往霍格莫德的路比海斯佩尔记忆中漂亮很多。
或许不是路变了,而是她这一次不是坐在布莱克家的马车里,没有被沃尔布加要求把手放在膝上、背挺直、裙摆不要皱、笑容不要太多也不要太少;也不是带去某个姓氏古老的巫师家庭客厅里,被一群成年人打量头发、眼睛、站姿和未来的婚姻价值。
这一次,她的靴子踩过通向霍格莫德的土路,斗篷下摆被风吹起来一点。斯内普落后她半步,表现地好像很无聊,可目光却还是在路边那些稀奇古怪的小店招牌上多停了一会儿。
莉莉远远地走在她后面,和格兰芬多其他女孩一起兴奋地指着远处尖尖的屋顶和冒着烟的烟囱。
霍格莫德村在温柔的阳光里显得格外热闹。
石板路两旁的店铺亮着暖黄色的灯,蜂蜜公爵的橱窗里堆满了五颜六色的糖果,佐科笑料店门口挂着一只不断打喷嚏的假鼻子,文人居羽毛笔店的招牌被风吹得轻轻晃动,三把扫帚的窗户里透出温暖的火光和人声。空气里混着糖浆、湿木头、烤栗子和某种甜甜的酒香。
莉莉在蜂蜜公爵门口停住,深吸了一口气。
“我觉得我已经原谅这个世界了。”她郑重地说。
斯内普看起来像是很想说点讽刺的话,但最后只是把嘴闭上了。
海斯佩尔已经在店里了,店里挤满了学生,热闹得像圣诞节前的对角巷。糖果罐从地板一直堆到天花板,货架上摆满滋滋蜜蜂糖、吹宝超级泡泡糖、巧克力蛙、糖羽毛笔、冰耗子、胡椒小顽童和各种会发出可疑动静的彩色小盒子。
海斯佩尔和莉莉隔开了一点距离,和斯内普站在了一起,人们都在抢糖果,人和人之间的距离被无限拉近,没有会注意布莱克家的小姐是不是和那个混血小子走的太近了。
莉莉很快就被一整排巧克力坩埚吸引住了,斯内普则站在一旁,表情冷淡地看着一群赫奇帕奇学生围着一盒爆炸夹心软糖大呼小叫。
海斯佩尔替雷古勒斯挑了巧克力蛙和糖羽毛笔,又拿了一小包滋滋蜜蜂糖。她的手在货架前停了停,最后又拿了一盒薄荷蟾蜍。
莉莉探头看见了,笑着问:“你喜欢薄荷味?”
“不。”海斯佩尔说,“西里斯讨厌。”
莉莉愣了一下,然后笑得更厉害了。
海斯佩尔把那盒糖放进篮子里,没有说这是为了报复西里斯过去一周的冷暴力,在她看来,给西里斯送糖已经算得上是一种隐晦的求和了。
当然,她暂时还没决定要不要真的给他。
他们原本打算直接去三把扫帚,海斯佩尔和斯内普给自己施了忽视咒,本来没有人会在人山人海中识别出她们,可刚经过佐科笑料店,门忽然被人从里面撞开,西里斯和詹姆裹着一团紫色烟雾冲了出来。
莉莉立刻后退一步,“波特!”
“伊万斯!”詹姆兴高采烈地回应,头发里还冒着紫烟,“你来得正好,我们刚刚发现了一种会让人鞋带互相求婚的神奇产品——”
“我不想知道。”
“可是它很浪漫。”
“如果你把两个人一起摔掉大门牙叫做浪漫的话。”莉莉无奈地回复道。
西里斯在旁边笑得几乎站不直。他的黑发被烟熏得更乱,眼睛亮亮的,脸颊因为冷风和兴奋而有些发红,西里斯也看见了她。
他的笑声停了半拍。
詹姆显然没有注意到这点,仍然在向莉莉展示他刚买到的“自动鼓掌手套”,那副手套被他举起来后立刻啪嗒啪嗒地鼓掌,热情得像一个被施了过度热烈咒的观众。莉莉的脸色从震惊变成无语,最后忍不住也笑了一下。
斯内普站在旁边,脸色阴沉。
“愚蠢。”他说。
詹姆的目光立刻转过去,“鼻涕精,你也想要一副吗?我觉得它很适合你,从来没有人为你鼓过掌吧。”
斯内普的手指一下收紧在纸袋上。
“波特。”莉莉的声音冷下来。
海斯佩尔在斯内普开口之前轻轻说:“如果你们准备在霍格莫德第一天就因为一副手套打起来,费尔奇说不定会很高兴。他可以借此像校长提议取消三年级的霍格莫德周,因为三年级学生不配拥有自由。”
这句话成功噎住了詹姆一秒。
西里斯看了她一眼,忽然说:“听见了吗,詹姆?我们不能辜负自由。”
詹姆严肃点头,“自由万岁。”
莉莉翻了个白眼。
气氛就这样被一种荒谬的方式勉强救了回来。詹姆很快又被路边另一家店吸引,拖着卢平和彼得往前走。西里斯却没有立刻跟上。他站在海斯佩尔面前,目光落到她手里的蜂蜜公爵纸袋上。
“给雷尔的?”他问。
海斯佩尔点头,“巧克力蛙,糖羽毛笔,还有滋滋蜜蜂糖。”
西里斯沉默了一下,从自己的袋子里翻出一小包东西,塞到她怀里。
海斯佩尔低头一看,是一包会自己打嗝的软糖。
“他会喜欢这个?”她怀疑地问。
“他不会。”西里斯说,“但我喜欢看他吃。”
海斯佩尔抬头看他。
西里斯移开视线,假装对佐科笑料店门口那只喷嚏假鼻子产生了浓厚兴趣。
Well,和海斯佩尔想的一样,布莱克家的和好方式一向如此。
海斯佩尔收下了。
“薄荷蟾蜍。”她说。
西里斯猛地看向她,“什么?”
“我买了一盒薄荷蟾蜍。”海斯佩尔平静地说,“准备送给你。”
西里斯的脸上出现了被背叛的震惊,“你明知道我讨厌薄荷。”
“正是因为如此。”
“海斯!”
海斯佩尔忍不住笑了一下。
“雷尔最近怎么样?”西里斯问得很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