佘粤正想介绍书架上的某本书,一个不留神,就见宋拂已经伸出手,握住了衣柜的铜质把手,轻轻一拉——
衣柜门向两侧滑开。
里面挂着的衣物并不多,大部分是佘粤以前留在家里的,还有一些明显是更早年代的。舒杳细心,将女儿的衣物收拾得整整齐齐,甚至……连佘粤高中时期的校服都还留着,叠放在衣柜下方的格子里。
佘粤没想到他会突然开衣柜,更没想到母亲连这些“古董”都还收着。看到那件蓝白相间的校服被翻出来,她瞬间觉得有点不自在,仿佛少女时期某个私密的角落被突然曝光在这个男人面前。她脸上发烫,慌忙上前一步,想去关上衣柜门:“哎,你看这个干嘛…没什么好看的……”
宋拂却快她一步,伸手捏住了那件校服的衣料。棉质的,洗得有些发软,但很干净。他的指尖在柔软的布料上摩挲了一下,然后侧过头,看向脸颊泛红、眼神闪躲的某人。
他微微俯身凑近她,目光在她身上那套薄荷绿的裙装上扫过,又落回她因为羞窘而格外生动的脸上。他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浓浓的调侃。
“宝贝你…今天这身打扮……” 他拖长了调子,目光灼灼,“扎个高马尾,穿得这么清新,再配上这件校服……” 他晃了晃手里的衬衫,意有所指,“不知道的,还以为我诱.拐未.成.年.女高中生呢。”
“宋拂!” 佘粤的脸“轰”地一下红透了,又羞又恼,伸手就去抢他手里的校服,“你胡说什么!快还我!”
宋拂低笑着,轻松躲开她的手,顺势将校服挂回原处,但人却没退开。他一手撑着敞开的衣柜门,将佘粤半圈在自己和衣柜之间,另一只手则很自然地扶上了她的腰。
空间骤然变得狭小暧昧。阳光从窗外洒入,照亮空气中浮动的微尘。她能闻到他身上清爽的皂角气息混合着极淡的须后水味道,还有窗外茉莉的幽香。
“我胡说了吗?” 宋拂低头,鼻尖几乎碰到她的睫毛,声音低哑下去,带着蛊惑,“你自己说,像不像?”
他的目光太过灼热,呼吸近在咫尺。佘粤心脏跳得飞快,被他圈在怀里,后背抵着冰凉的衣柜门,无处可退。她下意识地微微踮起脚,抬手勾住了他的脖颈,仰起脸,迎上他深邃的眼眸。
这个动作无异于默许和邀请。
宋拂眸光一暗,不再犹豫,低头吻了下来。
轻柔的吻,带着点探索的意味,细细描摹着她的唇形,然后逐渐加深。温煦的房间里安静得只有彼此交错的呼吸和吻动。佘粤闭着眼,沉浸在这个温柔的亲吻里,指尖无意识地揪紧了他背后的衣料。
两个人似乎都感受到了那种不同寻常的禁忌感,在曾经少女的房间,和他。格外的异动、心动,和情动。
宋拂的呼吸渐渐粗重,扶在她腰间的手微微收紧,将人更密实地压向自己。另一只手从衣柜门上移开,捧住了她的脸颊,拇指轻轻摩挲着她敏感的耳后。
正当两人吻得难舍难分,几乎要忘了今夕何夕、身处何地时——
“砰!”
一声不轻不重的关门声,突兀地在静谧的房间里响起,清晰得令人心惊。
佘粤浑身一僵,瞬间从情迷意乱中惊醒,猛地推开了宋拂,惊慌失措地看向声音来源——是她卧室的房门!
刚刚他们进来时,门是虚掩着的。此刻,它却被关上了,严丝合缝。
房间里没有开窗,不存在风吹的可能性。
那么……
两人面面相觑,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惊愕和迅速蔓延开的尴尬。
所以…刚才家里,其实不是没人?还是…有人回来了?
而且,显然,看到了不该看的,然后……非常“体贴”地,帮他们把门关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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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场上说一不二、谈笑间掌控全局的宋总,生平头一遭,体会到了什么叫手足无措和头皮发麻。他站在佘粤卧室门口,看着那扇紧闭的房门,又低头看看身边脸颊红得快要滴血、眼神惊慌失措的未婚妻,生平第一次觉得,自己那些所谓的谈判技巧、应变能力,在此刻都显得苍白无力。
怎么交代?
在人家父母明确不在家的情况下,跑来把人家姑娘堵在衣柜前亲得难分难舍,还被长辈当场撞破……这行为,放在任何一位父亲眼里,恐怕都跟流氓、登徒子划等号。
设身处地想想,宋拂觉得,要是自己将来有个女儿,还没正式过门呢,就被个男人这么“欺负”到家里来,还被他撞见……他可能真的会控制不住,先把那男人的腿打断再说。
然而此刻,坐在佘家整洁却气氛凝滞的客厅沙发上,面对着佘彦那张看不出太多情绪、但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低压的严肃面孔,宋拂只能硬着头皮,拿出比面对任何商业对手都更谨慎十二分的心态。
佘彦居然还给他倒了杯茶。玻璃杯,普通的绿茶,水温刚好。这大概是这位老派工程师在极度震惊和不满之下,所能维持的最后体面和待客礼仪了。
佘粤更是恨不得把自己缩成一团。她耳尖的红晕一直蔓延到脖颈,手指无意识地绞在一起,藏在身后。她勉强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声音干巴巴地问:“爸,您……怎么突然回来了?”
话一出口,她就想咬掉自己的舌头。这问的什么蠢问题!这是爸爸家,爸爸回来天经地义!不正常的是她!是她带着未婚夫回家,还在自己房间里……还被抓了个现行!
果然,佘彦端起自己的茶杯,喝了一口,目光平静地扫过女儿,那眼神明明没什么怒意,却让佘粤心头一凛。他放下杯子,声音平稳,但每个字都像小锤子敲在人心上:“单位的事处理完了,就回来了。怎么,爸爸不能回家?”
“不、不是……” 佘粤语塞,脸颊更烫,头垂得更低。
宋拂额角突突直跳,知道这事儿躲不过去,必须得他来解决。他放在身侧的手,在佘彦视线盲区,安抚性地碰了碰佘粤的手背,然后坐直身体,面向佘彦,语气诚恳而坦荡:
“佘叔叔,非常抱歉。今天是我考虑不周,冒昧来访,还……” 他顿了顿,选择了一个比较委婉的说法,“举止失当,让您见笑了。这完全是我的责任,和粤粤无关。她只是带我看看她从小生活的地方,是我一时没把握好分寸。”
他这话说把责任全揽在自己身上,点明是他要参观,是他没分寸,巧妙地将佘粤从“主动带男人回房亲热”的尴尬中摘出来,变成了“被动配合”甚至“被唐突”的一方。既维护了佘粤的面子和在父亲心中的形象,又放低了自己的姿态,承认错误。
佘粤在一旁听着,心里那根紧绷的弦稍稍松了些,甚至生出一丝隐秘的感激。这一刻,她无比庆幸此刻面对的是宋拂。若换个脸皮薄点或者推卸责任的男人,此刻场面只怕更难堪。
佘彦没说话,只是又喝了口茶,借着喝茶的动作,目光再次扫过沙发上并排坐着的两人。同色系的薄荷绿衣衫,男人身姿挺拔,即便在认错也自带一股不卑不亢的气场,脸上那点未散的餍足和春风得意,瞒不过过来人的眼睛。
而自家女儿……佘彦心里叹了口气。从小聪明骄傲,带着点冷清气的女儿,此刻脸颊绯红,眼角眉梢还残留着未曾褪尽的情动春色,像冰雪初融,露出了底下柔软的内里。他何曾见过女儿这般模样?
从小到大,佘粤学习好,有主见,但也太有主见,甚至有些孤傲。开家长会,老师曾委婉提醒:“佘粤同学各方面都很优秀,就是……似乎不太容易亲近,和谁都保持距离。” 他和舒杳不是不担心,但女儿有她的世界和坚持。后来出了三年前那档子事,女儿整个人更是像被封进了冰壳里,去了云南,一去三年。他们做父母的,心疼,自责,却不敢多问,那是家里的禁忌,是女儿心上最深的伤疤。
如今,女儿回来了,身边有了这个男人。看得出,这男人有本事,也似乎真的在乎女儿。可这进展速度……还有刚才撞见的那一幕……佘彦心里五味杂陈。恨铁不成钢吗?有点。气女儿不矜持、忘了过去的教训吗?似乎也不全是。更多的是担忧,是怕女儿再次受伤,是那种“自家精心养了多年的白菜,还没正式过明路呢,就被猪当着面啃了一口”的复杂憋闷。
千百个不是,说到底还是自己女儿的。遇上喜欢的人了,就这么……急不可耐了?佘彦心里千回百转,目光最终落在女儿泛红的侧脸上,那些敲打和告诫意味的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不能在宋拂面前说。不能在另一个男人面前,揭女儿的短,敲打女儿,那只会让女儿更难堪,也让这男人看低她。这是佘彦作为父亲,最后的保护和倔强。
客厅里安静得只剩下墙上时钟轻微的滴答声,和猫咪在航空箱里偶尔抓挠的细微声响。
良久,佘彦放下茶杯,声音恢复了平时的平稳,甚至更淡了一些:“我有点累了,想休息会儿。你们……没什么事的话,带着猫,就回去吧。东西都收拾好了。”
这话听着平静,实则是在下逐客令。不光是对宋拂,连带着佘粤,也一并被“请”出去了。
佘粤听着父亲这平静无波却透着疏离的话,心里猛地一酸,眼眶瞬间就热了。她知道,爸爸这是生气了,失望了,用这种方式表达他的不满。他连留她吃晚饭或者多坐一会儿的话都没说。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又怕说错话,更惹父亲伤心。最终只是轻轻“嗯”了一声,手指在身后掐得更紧。
宋拂敏锐地察觉到佘粤瞬间低落的情绪和那丝不易察觉的哽咽。他心头发紧,面上却不显,从容地接话,语气依旧诚恳得体:“好的,佘叔叔。今天实在打扰您休息了。您好好休息,我们这就走。改天,我再和粤粤正式登门,向您和阿姨赔罪。”
他说着,站起身,同时很自然地牵起了佘粤的手。佘粤被他温热的手掌包裹,仿佛找到了一点支撑,也顺势站了起来,只是依旧不敢看父亲的眼睛。
佘彦依旧坐在沙发上,目光平静地看着他们。在佘粤弯腰去抱航空箱里的猫咪时,他的视线不经意地扫过女儿垂下的左手——一枚简洁的铂金素圈戒指,正稳稳地戴在无名指上。
佘彦的眼神闪烁了一下,心下彻底了然。原来如此。求婚了。所以女儿才……
他什么也没问,什么也没说,只是又端起了那杯已经微凉的茶,仿佛那茶杯是什么稀世珍宝,需要仔细研究。
佘粤抱起猫,宋拂则利落地提起门口那一大堆猫咪用品,动作熟练得仿佛已经演练过无数次。
“佘叔叔,那我们走了。您保重身体。” 宋拂再次礼貌地道别,语气恭敬。
佘彦从鼻子里“嗯”了一声,算是回应,目光依旧落在茶杯上。
佘粤抱着猫,最后看了一眼父亲沉默的侧影,喉咙发紧,低低说了声:“爸爸,我们走了。”
佘彦这才抬起眼皮,看了女儿一眼,那眼神复杂难辨,最终也只是点了点头。
门被轻轻打开,又轻轻关上。
客厅里恢复了寂静,只剩下佘彦一个人。空气中尚未散尽一丝极淡的薄荷清香。
佘彦放下早已凉透的茶,靠在沙发背上,闭上眼,长长地叹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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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想起那一天,佘粤的心情和那天的天气奇妙地互文着。
下午出发时是明晃晃的大晴天,傍晚返程,天空却不知何时聚起了铅灰色的云,等车子驶入西郊别墅区时,细细密密的雨丝已经飘了下来,车窗蒙着朦胧的水雾。
从佘家出来,一路上佘粤都没怎么说话。宋拂看得清楚,在佘彦说出“带着猫走吧”那一刻,她眼底瞬间漫上来的水光和强行压下的哽咽。可出了门,坐进车里,她又恢复了那种近乎过分的平静,只是默默抱着猫箱,侧脸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
宋拂握着方向盘的手无意识地收紧。这种低压下的平静,比哭泣或埋怨更让他心慌。她在他面前,还是会忍着眼泪,还是会若无其事。
他太清楚自己慌在哪里——他宁愿她在他面前委屈地大哭一场,把所有的难过、对父亲反应的失望、甚至是因他而起的尴尬和羞恼,统统发泄出来。他宁愿她对他任性,对他发脾气,也好过这样,把情绪封在冰层下,只留给他一个平静却疏离的侧影。
他喉结滚了滚,努力让声音听起来轻松自然,仿佛刚才在佘家那令人窒息的一幕从未发生:“晚上想吃什么?让阿姨做,或者我们出去吃?”
佘粤依旧看着窗外,雨水在玻璃上蜿蜒出扭曲的痕迹。她声音很平,没什么起伏:“都可以。你定吧。” 回答完,她低下头,指尖轻轻抚摸着膝盖上猫箱的透气网格,里面的猫咪发出细微的呼噜声。然后,她又抬起头,去看车玻璃上不断滑落的雨滴,目光没有焦点。
就是不看他。
这种微妙且带着距离感的沉默,一直延续到车子驶入西郊别墅。雨下得突然,这辆车是下午出门前佘粤在车库里选的,一辆最低调的黑色沃尔沃,宋拂不常开,车里自然也没备伞。
车子在湿漉漉的路面上滑行,距离别墅大门越来越近。宋拂瞥了一眼副驾上依旧沉默的佘粤,又看了看窗外渐密的雨丝,眸光微动。他脚下油门未松,却没有像往常那样直接把车开进地下车库,而是缓缓停在了距离别墅大门约五十米开外的路边车位。
佘粤终于转过头,有些疑惑地看向他,眼神里带着询问。
宋拂熄了火,随口道:“周获等会儿可能要用这辆车办事,停这儿方便他。” 理由找得漫不经心,甚至有些牵强——周获要用车,大可以停进车库再开出来。
佘粤看了看窗外越下越密的雨,提醒:“车上好像没伞。”
宋拂没回答,只是利落地解开了自己的安全带,然后侧身从后座捞起他那件质地精良深灰色西装外套。他推开车门,带着夏末的凉意雨丝瞬间飘了进来。
宋拂径直绕到副驾驶这边,拉开车门,微微弯腰,对里面的佘粤伸出手,语气寻常:“下车,跑过去,很快。”
佘粤愣了一下,看看他,又看看外面绵密的雨,再看看他手里那件显然不打算穿上的外套。她似乎明白了什么,心头那层硬壳,被什么轻轻撬动了一下。她没再多问,抱着猫箱,把手递给了他。
宋拂握住她微凉的手,将她带下车,然后迅速将手里的西装外套抖开,手臂一扬,宽大的外套便像一片小小的屋顶罩在了两人的头顶。他靠得很近,几乎将她半圈在怀里,一手高举撑着外套,一手很自然地虚扶在她腰间。
雨滴打在挺括的外套面料上,发出细碎的声响。狭小的空间里,瞬间充斥着他身上清冽的气息,雨水的湿润味道也冲刺着感官。佘粤怀里抱着软乎乎的猫箱,后背能感受到他胸膛传来的温热,以及透过薄薄衬衫传来的心跳。
宋拂低下头,在昏暗的光线里对她挑了挑眉,眼神在雨幕中亮得惊人,仿佛在说:准备好了吗?要跑了。
佘粤看着他带着点少年般狡黠和期待的眼睛,心里因为父亲那句“带着猫走吧”而升起的委屈和酸涩,奇异地被一种更汹涌、更柔软的情绪冲垮。他不用苍白的语言安慰,却用这样笨拙又直接的行动,试图驱散她的低落,带她重回那个可以奔跑、可以淋雨、可以幼稚的安全地带。
她点了点头,甚至不自觉地往他怀里更靠紧了些。
“走!” 宋拂低笑一声,手臂收紧,护着她,迈开长腿,冲进了淅淅沥沥的雨幕中。
五十米的距离,不长。但顶着并不合时宜的“外套伞”,在细密的夏末冷雨里奔跑,脚下溅起小小的水花,怀里抱着不安分的猫,身边是男人滚烫的体温和坚实的手臂……这一切组合在一起,有种脱离现实、近乎荒唐的浪漫。好像回到了最青葱的校园岁月,那些不顾旁人眼光、在雨中肆意奔跑的午后。
佘粤的心跳随着奔跑的节奏越来越快。她甚至能听到自己压抑不住的细微笑声从喉咙里逸出,他的喘息飘散在雨声里。
久违而纯粹的悸动。
短短几十秒,他们冲到了别墅大门前的雕花廊檐下。雨被挡在了外面,檐角滴落的水珠串成晶莹的线。
两人都有些气喘。佘粤的心脏在胸腔里砰砰直跳,怀里的小猫似乎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奔跑弄得有点懵,不安地动了一下。佘粤微微晃神,手上力道一松,猫箱的卡扣不知怎么弹开了,一道白色的影子“嗖”地窜了出来,轻盈地落在干燥的地面上,抖了抖毛,然后歪着头,蓝宝石般的眼睛好奇地看着这两个喘着气、模样有些狼狈的人类。
但此刻,两人谁都没去管那只重获自由的猫。
宋拂还维持着刚才的姿势,一手撑着湿了大半的外套,另一手仍虚揽在佘粤腰间。他微微低着头看着她。因为奔跑,她的脸颊泛着健康的红晕,几缕碎发被雨水打湿,贴在光洁的额角和耳边,眼睛却亮得惊人,像被雨水洗过的星辰。
她怀里的猫箱空了,双手无意识地抵在他胸膛。
他也好不到哪里去。头发湿了,黑发凌乱地搭在额前,衬衫肩头和后背湿了一大片贴在皮肤上,勾勒出清晰的肌肉线条。可眼睛比任何时候都亮,里面盛满了毫不掩饰的温柔、纵容,
还有难得的孩子气般的得意。
佘粤仰头看着这个可能成为自己未来丈夫的男人。认识他六年,见过他西装革履、在谈判桌上运筹帷幄的精英模样,见过他私下里恶劣逗弄她,见过他脆弱悔恨时的沉痛,也见过他温柔缱绻时的深情。
可眼前这个宋拂,头发微湿、衬衫狼狈,却为了哄她开心而拉着她在雨里幼稚奔跑、眼睛亮得像藏了星火,十足少年气和任性的他……她很少见到。
心脏不争气地漏跳了好几拍,心跳如雷。
是心动。
最纯粹、最原始的那种心动,不掺杂任何利益权衡、过往阴霾,就像学生时代,在某个阳光明媚的午后,突然被篮球场上那个笑容灿烂的男生击中心脏。
宋拂大概读懂了佘粤眼中翻涌的情绪。喉结滚动,他刚想开口说点什么——
佘粤忽而踮起脚尖,迅速朝他靠近,在他还带着雨水的下巴上,极轻、极快地印下了一个吻。
蜻蜓点水。一触即分。
带着雨水微凉的触感,和她唇瓣惊人的柔软与温热。
宋拂呼吸一滞,眼底瞬间燃起更灼热的光,刚要伸手去捞她——
“咔哒。”
一声闷响。
眼前那道薄荷绿的窈窕身影像一尾灵活滑溜的鱼,瞬间从他手臂间溜走,闪进了那扇厚重的橡木门内。
然后,门当着他的面,□□脆利落地关上了。
关门带起的微风,拂过他湿漉漉的衬衫和怔忪的脸。
宋拂:“……”
他被关在门外了?!
门内的佘粤,在关上门的那一刻,立刻将背脊紧紧贴在冰凉的门板上,双手背在身后,心脏还在以百米冲刺的速度狂跳。脸上滚烫,不知是奔跑后的热度,还是因为刚才那个未经思考的吻。
她平息了一下紊乱的呼吸,抬手摸了摸自己滚烫的脸颊。没来由地,眼眶忽而一热,积蓄了许久的泪水,终于夺眶而出。
泪水顺着脸颊滑落,混合着未干的雨水,咸涩中又带着奇异的甜。
就在这时,身后厚重的门板上,传来了不轻不重的拍打声,隔着门板显得有些闷。紧接着,是宋拂带着点气急败坏和刻意夸张的呼救声,透过门缝隐约传来:“佘粤!开门!”
“你把我和猫关外面了!”
“这猫……它扒我裤脚!佘粤!它是不是要咬我?!”
“你快开门!我要被这只‘毛茸茸开飞机’袭击了!”
他的控诉一声高过一声,用词夸张,演技浮夸,完全没了平日里宋总的沉稳形象。
门内的佘粤听着,先是愣住,随即,脸上的泪水还没干,嘴角却不受控制地向上扬起,越扬越高,最后终于“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她抬手抹去脸上的泪痕,又忍不住笑,肩膀轻轻颤抖。
她想象着门外那个高大的男人,一边狼狈地躲避一只猫的“袭击”,一边毫无形象地拍门“求救”的模样,心里那片因为父亲而起的阴霾,彻底被阳光驱散。
她靠在门板上,听着外面男人越来越“凄惨”的控诉和猫咪偶尔的、疑惑的“喵”声,眉眼弯成了月牙。
和这样的男人过一辈子啊……
大概,真的会非常、非常有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