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凑过去,在他下巴上轻轻亲了一下,带着点撒娇和讨好:“就接回来嘛……它很乖的,不闹人。而且……家里有个小生命,也热闹点,是不是?”
宋拂终于睁开眼,垂眸看着她。她刚刚被洗涤过,此刻眼眸水润,脸颊绯红,嘴唇微肿,这副模样跟他商量接一只他避之唯恐不及的毛球回来,实在是……没什么说服力,却格外诱人。
他没说话,手臂忽然用力,搂着她的腰在床上利落地滚了一圈,瞬间将她压在了身下。他撑着手臂,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瞬间又泛起红晕的脸,眼神深邃,带着未散的情.欲和一丝…算计的光芒。
“想接它回来?” 他低声问,指尖拂开她颊边汗湿的发丝。
佘粤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和眼神看得心跳漏拍,点了点头。
宋拂嘴角缓缓勾起一个弧度,笑容看起来温和,眼底却闪烁着佘粤再熟悉不过的,“奸商”般的狡黠和势在必得。
“行啊。” 他答应得异常爽快,让佘粤都有些意外。
但紧接着,他俯下身凑到她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气音,慢条斯理地,提出了他的置换条件:
“猫可以接回来。不过……你得先答应我一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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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那晚,有人嘴上不说,心里却已经乐开了花。宋拂表面上对那只“毛茸茸的活物”百般嫌弃,可夜深人静,搂着怀里餍足沉睡的女人时,心里的占有欲得到了极高的满足。
他想起从前,哪怕是决定调回上海、辞职、甚至独自搬去云南这样的大事,佘粤也多是决定好了知会他一声,带着她那套不容侵犯的“主权理论”。
她独立、清醒,有自己的世界和步调,他欣赏,却也时常感到一种无从下手的疏离。像接猫回来这种生活琐事,放以前,她极有可能自己就办了,最多事后通知他一声“猫回来了,你注意点”,哪会像现在这样,主动躺在他怀里,用那种带着事后绵软,甚至于撒娇的语气跟他“商量”?甚至为了达成目的,在被他抵在墙边诱.哄她说出某些令人脸红心跳的称呼时,虽然羞得浑身粉红,却也半推半就地顺着他了。
这种被纳入她的决策圈、被她依赖和“讨好”的感觉,比任何生意场上的大单都让宋拂觉得熨帖和暗爽。
他的玫瑰,似乎正在学着将她的刺稍稍收拢,允许他更近地触碰她的花蕊。
于是,接下来的几天,宋总的心情肉眼可见地明媚。连周获都私下跟陈绿嘀咕,老板最近签字都龙飞凤舞,透着股愉悦劲儿。
而佘粤,大概是因为“有求于人”的心虚,上班时也“懂事”了许多,午餐吃了什么、下午茶喝了什么、甚至路上看到什么有趣的云,都会随手拍给他,附上几句简单的分享。虽然依旧没有甜言蜜语,但这种日常琐碎的报备,对宋拂而言已是甘之如饴的进步。
他每次收到,哪怕正在开会,嘴角也会不自觉地弯一下,然后认真地回复“多吃点”、“云很漂亮,像你”,肉麻得让偶尔瞥见他手机屏幕的周获都起鸡皮疙瘩。
当然,佘粤心里那点关于“置换要求”的小鼓,一直没停。宋拂那晚只提了要求,却没说具体内容,只意味深长地让她“等着”,这比直接说出来更让她心里没底。以这男人的恶劣程度和“奸商”本性,这要求……恐怕不简单。
时间滑到农历七月七,小暑,也是传统的七夕节。
这天一大早,宋拂出现在宋氏总部时,一身行头简直可以随时去走红毯。剪裁完美的深蓝色暗纹西装,同色系的真丝领带,搭配着镶嵌碎钻的领带夹和袖扣,头发一丝不苟,连腕间那块百达翡丽的表带都擦得锃亮。
他本就长相出众,身材堪比模特,这一精心打扮,更是将那份属于上位者的矜贵和成熟男人的魅力发挥到极致,一路从停车场到顶层办公室,不知收获了多少或明或暗的注目礼。
周获抱着一堆文件跟在后面,心里默默吐槽:老板这孔雀开屏似的,是要去谈几百亿的并购案吗?
上午处理完紧急公务,宋拂靠在宽大的皮椅上,手指无意识地点着桌面,目光落在日历上那个被红笔圈出的“七夕”。他沉吟片刻,按下了内线。
“陈绿,进来一下。”
陈绿很快敲门进来,手里还拿着平板电脑,以为是有什么临时的工作安排。“宋总。”
“坐。” 宋拂指了指办公桌对面的椅子,自己则依旧维持着那个略显慵懒的坐姿,只是目光落在陈绿脸上,带着点罕见的……斟酌?
陈绿依言坐下,心里却莫名打了个突。跟了老板五年,她太熟悉宋拂各种状态下的微表情了。此刻的老板,看起来不像要谈公事,那眼神里甚至有一丝难得且近乎不自在的探究。
果然,宋拂沉默了几秒,似乎在组织语言,然后才抬眼看她,声音比平时低了些,开口问了一个让陈绿瞬间石化的问题:
“陈绿,以你的经验……女人一般在什么情况下,会不接受求婚?”
“……”
陈绿整个人呆住了,握着平板的手指瞬间收紧。她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连日加班出现了幻听。眼前这个西装革履、气场两米八、刚刚还在国际视频会议上把对手怼得哑口无言的男人,此刻正用一种近乎“虚心求教”的、甚至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忐忑眼神,问她……女人为什么不接受求婚?
这问题涉及谁,不言而喻。全上海滩,能让宋拂宋总如此费心琢磨、甚至不惜“低声下气”来问助理的,除了西郊别墅那位佘小姐,还能有谁?
陈绿心里瞬间掀起惊涛骇浪,面上却强作镇定,只是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试图用专业的口吻巧妙地避开这个雷区:“宋总,这个……因人而异,情况很复杂。佘小姐的想法,我恐怕……”
“员工福利是不是该发了?” 宋拂打断她,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暗示,目光平静地看着她,“今年的额度,好像还有不少。”
陈绿:“……”
得,利诱都上了。看来老板今天是铁了心要不耻下问了。陈绿心里叫苦不迭,这题超纲了啊!关乎老板的男人尊严和老板娘的个人意志,怎么说都是错。说佘小姐可能不想结婚?老板会不爽。说女人都期待婚姻?万一老板碰了壁,回头觉得她误导怎么办?
她深吸一口气,试图组织最安全、最客观的语言:“宋总,感情是很私人的事情。每个人对婚姻的期待和时机都不同。有的女性更看重独立空间,有的可能对婚姻本身有顾虑,也有的……或许只是觉得还没准备好。”
这话说了等于没说。宋拂显然不满意,他身体微微前倾,双手交握放在桌上,目光锁定陈绿,意外地用了更平和的语气,甚至带上了点引导:“不用紧张。就当……朋友间的闲聊。从女人的角度,谈谈你的看法。比如……你当年,是怎么肯嫁给周楷的?”
周楷是陈绿的丈夫,一位温文尔雅的大学教授。陈绿没想到老板会直接把问题抛到自己身上,一时语塞。她今年三十五,结婚八年,和丈夫是经人介绍认识,感情平稳,早就过了谈情说爱的阶段,让她总结“为什么肯嫁”,实在是难以启齿。
陈绿本性理性务实,不是感性外露的人,此刻被老板用这种“求知若渴”的眼神盯着,简直比做年度汇报还难。她皱着眉,想了半天,才挤出一句干巴巴的:“因为……在他面前,很踏实。而且,他能……主张我所有的情绪,并且稳稳托住。”
她说得含蓄。所谓“主张情绪”,大概是指能看穿她冷静面具下的疲惫或烦躁,并给予适当的回应或空间;“稳稳托住”,则意味着无论她在外如何雷厉风行,回到家,总有个港湾让她卸下防备。
宋拂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了敲,鼓励道:“还有呢?继续。”
陈绿简直要冒汗了。还有?夫妻间那些更不足为外人道的默契和依赖,怎么开口?难道要她说,因为周楷记得她所有细微的喜好,会在她熬夜加班后默默煮一碗面,会在她父母生病时二话不说扛起责任,会在她偶尔脆弱时给予最坚实的拥抱却从不追问?这些琐碎又温暖的细节,构成婚姻里最踏实的内核,可对着老板说这些……太奇怪了。
她绞尽脑汁,又勉强补充:“还有……彼此信任,目标一致,能一起面对生活里好的坏的……以及,互相给予足够的尊重和……空间。” 最后“空间”两个字,她说得格外小心,瞥了一眼宋拂。
宋拂一直安静地听着,目光深沉,看不出情绪。直到看到陈绿那张向来冷静自持的脸上,因为回忆和窘迫而泛起一丝极淡的红晕,表情跟上刑场似的,他才终于“大发慈悲”,摆了摆手。
“行了,我知道了。去领福利吧,按最高标准。” 他靠回椅背,语气恢复了往常的淡然,仿佛刚才那段诡异的对话从未发生。
陈绿如蒙大赦,立刻起身:“是,宋总。” 几乎是逃也似地快步走向门口。
“等等。” 宋拂忽然又叫住她。
陈绿脚步一顿,心又提了起来。
宋拂抬手,漫不经心地扯了扯系得一丝不苟的领带,又理了理袖口,才抬眼看向她,吩咐道:“今天傍晚,在徐汇区老洋房公馆,和英国奥米伽那边詹姆斯几个的非正式会面,记得……加把椅子。”
陈绿一愣,下意识确认:“加椅子?宋总,对方是三位,加上您和周助,一共五位,已经安排好了。”
宋拂微微挑眉,目光扫过来,带着点“这还用问”的意味,慢悠悠地卷着衬衫袖子,露出线条漂亮的小臂和腕表,语气随意却不容置疑:“加一把。给佘小姐的。”
陈绿瞬间明白了。七夕节,老板这是要带老板娘出席非正式的商业聚会,既是介绍,某种意义上也是宣示和陪伴。
“是,我立刻安排。” 陈绿应下,心里却暗自咋舌。看来老板今天这身孔雀开屏的行头,晚上的战场恐怕不止在老洋房公馆。以老板对佘小姐那越来越藏不住的占有欲和讨好劲儿,今晚这七夕会面,怕是不简单。
她退出办公室,轻轻带上门,才长长舒了口气。回头看了一眼紧闭的奢华木门,心里默默为佘粤点了根蜡,又隐隐有些期待。不知道老板听了她那番干巴巴的“经验之谈”后,今晚会有什么动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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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月傍晚六点钟的光线,已褪去了白日的灼热,穿过徐汇区某座保护完好的老式花园洋房公馆的拱形门廊,在侧边雕花的罗马柱间投下金色影子。
阳光最后落在佘粤的侧脸上,波光粼粼的,柔和了她身上那套淡紫色细条纹衬衫和深色铅笔裙带来的职业感。
她正微仰着脸,看着身旁西装革履的男人,清澈的眼眸里带着点难以置信和好笑:“这就是你说的……‘置换条件’?陪你应个酬,就能把猫猫接回家了?”
宋拂的目光落在她唇上那抹他熟悉的豆沙红,喉结滚动了一下。他想起那只白色毛茸茸、还会动、喜欢在脚下穿梭的可怕模样,后背确实有点发毛。
但此刻,被她那句自然而然脱口而出的“家”字,结结实实地取悦到了。西郊别墅,在她心里,已经是“家”了。这个认知,让他心满意足,连带着对猫的恐惧都暂时退居二线。
“是啊。” 他点头,语气理所当然,甚至带了点“你赚大了”的意味,“宋某还算仁厚吧?没有漫天要价。”
佘粤还是有些不解,一边跟着他穿过绿意盎然、精致如画的前庭院,一边小声嘀咕:“可是……为什么要我陪你应酬啊?我上了一天班了,而且……你们谈生意,我在旁边多奇怪。” 她不是怯场,只是觉得这种场合,她以什么身份出现都不太合适。女朋友?未免太过私人。合作伙伴?又算不上。
宋拂停下脚步,转身面对她。傍晚的风穿过庭院,他伸手,自然地替她拂开被风吹到颊边的一缕碎发,声音低沉,安抚且纵容的口吻朝金色阳光里的人:“不是应酬。你只是陪我。”
他顿了顿,看着她微微睁大的眼睛,补充道,惯有的温柔且强势的霸道,“等会儿,你只管吃好喝好,看看这房子,赏赏景。有我在,没人敢多说一句你的不是。你就当……来蹭顿饭,顺便,” 他凑近些,压低声音,带着笑意,“监督一下你未来的‘长期饭票’,有没有被资本主义的糖衣炮弹腐蚀。”
佘粤被他这歪理和“长期饭票”的说法逗笑了,那点不自在也消散了大半。她嗔怪地瞥了他一眼,没再说什么,算是默认了这份“置换条件”。
两人继续往里走。
庭院中心是一个精巧的环形水池,几尾肥硕的锦鲤在清澈的水中悠然摆尾。佘粤似乎被吸引,脚步慢了下来,走到池边,俯身,伸出葱白纤细的指尖,漫不经心地去逗弄水中一尾橙红相间的锦鲤。
指尖莹白,金鱼鲜亮,阳光金黄,侧脸,眉眼是韫色的精致,可神情却是清清冷冷的,凉与热在她身上完美融合。
宋拂站在她身侧半步的距离,看着这一幕。他想起等会儿还要见人,不好现在就亲她,免得弄乱她的妆容和头发。他强压下心头的悸动,伸手握住她逗鱼的那只手,将她拉起来,顺势牵住。
“走了,带你去里面看看。” 他牵着她,沿着水池边缘铺设的鹅卵石小径,朝那座漂亮的洋房主楼走去。
佘粤任由他牵着,目光却流连在这座花园洋房上。鹅黄色拉毛外墙,红色瓦顶,爬满半面墙的碧绿爬山虎。这座老洋房保养得极好,既有历史沉淀的厚重感,又有现代生活的格调。
“喜欢这房子?” 宋拂注意到她眼中毫不掩饰的欣赏,凑到她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带着点玩笑又认真的口吻说,“喜欢的话,买给你。”
佘粤被他这“张口就来”的土豪言论惊得一愣,转过头,瞪大眼睛看他,刚想说“你疯了”,楼梯方向却传来一阵轻快的脚步声和一个带着笑意的纯正伦敦腔:
“Song!我正想着你是不是迷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