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爱画画的男孩,大概是幻觉吧。
卧室里没有他,书房里没有他,院子里的每一棵树下都没有他。
牧炎在阳光中站了一会,刺眼的光,将他的视力夺走一半。
在一片让人眩晕的白芒中,牧炎昏睡过去,直到师姐按门铃将他唤醒。
听了牧炎的讲述,凌然不安起来,“小炎,这祸可能是我闯下的。小灿过来玩那天是8号,他回去之后,估计说起了云桥,10号周一一上班,牧老师就把我叫去,问我你和云桥到底怎么回事,并拿出师长的威严,说不许替你隐瞒。”
“我把知道的都说了,想着牧老师会理解,没想到他直接联系了云桥的家人,如果我知道说实话会让你们分开,我绝对不会说的,小炎,对不起。”
牧炎说,“师姐,你回家休息,或者干脆在顾园住下,我去顺城街一趟。”
顺城街在暮城街的隔壁,凌然不放心,执意要跟着去,二人默不作声,疾步而行。
十分钟后。
二人跟着牧世美进了书房。
牧炎问,“是你把云桥妈妈叫来的?”
牧世美看着他:“兴师问罪来了?”
牧炎又问,“为什么?凭什么!”
“不叫人家来领儿子,难道要看着你越陷越深?”
牧炎自嘲道,“又是为我好,是吧?”
牧世美反问道,“难道不是?你想过后果吗?万一男孩家人闹到医院,你的前途,甚至这辈子,就都毁了。”
牧炎懒得争辩,但又不甘心这样离开,一时间,书房里静得落针可闻。
过了好一会,牧炎突然说,“我不像你。我认定一个人,就是一生一世的事。”
牧世美冷声道,“那我倒要看看,你所谓的,忠贞的,高尚的,唯一的爱情,能持续多久,能有什么好结果。”
牧炎听后,清冷一笑,回击道,“即便我是你人生的耻辱、污点,但你不也一直令我痛苦吗?我一样对你失望至极,痛恨至极。我再也不会,试图靠近你了。”
眼看牧炎又要陷入伤人、自伤,凌然劝解道,“小炎,别说了。”
牧世美说,“凌然,你让他说,今天不把这口恶气撒出来,回去后指不定要闹出什么事。”
到这里,牧炎只觉意兴阑珊,对凌然说,“师姐,我们走吧。”
凌然裹紧身上的风衣,和牧炎一起慢慢往顾园走。
元宵之夜,有人放烟花,最密集的那一段,二人驻足观赏。
烟花是冷的,腾空而起的绚烂,转瞬即逝。
牧炎说,“师姐,不用为我担心,我对未来没那么悲观。时代是不断发展、进步的,人的眼界也会越来越开阔。或许今天难以逾越的鸿沟,将来一步就跨就过去了。我在等,我会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