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桥,我刚下手术,好累!完全不想动。师姐这会还在手术室,你能帮忙去取晚会要穿的旗袍吗?”
云桥正在练毛笔字,搁了笔,扯了件薄外套就跑出门去。
之前听牧炎说过,他们医院要办一台中秋职工晚会,每个科最少要出一个节目。
平时外向健谈的同事,一到才艺表演环节,全都从社牛变成社恐,躲在牧炎和师姐背后瑟瑟发抖。
定下表演内容,牧炎和师姐到玩乐队的朋友那儿排练过几次。
牧炎说,“总归要练一练,不说一鸣惊人,至少不能丢师姐的脸。更何况,那天牧世美肯定在台下,我,我其实也不是要证明什么……”
云桥当即发问,“我可去现场看吗?”
牧炎想了想,说,“内部晚会也就那样,你不怕无聊的话,我给你拿张家属票。”
云桥说,“其他人我都不认识,我纯粹是冲你和师姐的节目去的,看完你的表演,我就到外边等你下班。”
晚会八点开始,云桥原计划七点出门,因为临时要帮师姐去取旗袍,他出门时还不到六点,天边晚霞初显,城市变得温柔浪漫,凉爽秋风轻撩着地上的落叶,云桥蹬车疾行,衣袖很快被风灌满。
他在空旷无人处放开车把,把手臂伸展成翅膀的模样,想象自己是鸟,是风筝,是自由。
他要去的手工衣坊在一个老旧小区内,店主一见他就问:“你是来帮凌医生拿旗袍的吧?”
云桥这才反应过来,师姐名叫凌然。
店主取下一件孔雀绿底的旗袍,上面印着规整有序的腰花果图案,不是市面上常见的掐腰、高开衩,也没有繁复的嵌边撞色装饰,盘扣是用旗袍本身的料子做的,整件旗袍看起来清爽、流畅,又因为花色浓丽得恰到好处,有一种内敛的妖娆,端雅的风情。
店主拿一支纸筒,从旗袍底部开始,往衣领的方向一圈一圈地往上卷,卷好打包之后,帮他斜挂到车头上,她说,“在医院没条件熨烫,这样卷起来,上身基本没皱褶。”
到医院之后,云桥并没有见到牧炎,前来接应的护士告诉他演出地点,拿了旗袍便匆匆往回赶。
云桥在门口的茶餐厅吃饭画画,八点差五分才验票入场,人还真不少,座位都坐满了,云桥和后来的人只能站在边上,在几个一言难尽的节目之后,主持人报出了牧炎和凌然的名字。
轻快的前奏音响起,原本有些嘈杂的现场安静下来。
“晚风啊,撩拨着情人心上的弦……”是牧炎的声音。
紧接着有女声唱道:“白露啊,浸润着情人温柔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