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家、云家、盛家，都是旧朝新贵。因为跟高傲的世家子弟玩不到一块，这些孩子便约在一起玩。云家只有云纹一个孩子，平日里任由她换了男子装束，和顾、盛两家的孩子一起玩，这些孩子中，又数先祖与云小姐、盛家二公子时砚感情最好。”

“牧先生喜欢云小姐，这在一众发小中是公开的秘密，只有较年幼的云小姐不知。但牧先生并不着急，两家父母早已有意让两人结亲。然而，还未来得及登门求亲，朝堂一场动乱。”

“新贵嘛，不像世家那样根深蒂固，说倒就倒了，在生死存亡面前，原本顺理成章的事，瞬间都变成虚无的泡影。”

“再见面时，结亲契机已过，因为担心云小姐误会成同情，此事便揭过不提。之后牧先生建顾园，梁栋门楣，都饰以云纹。”

“最后是云小姐开了口，她说，‘羡岚兄可真沉得住气啊，我是被火烧出几道旧疤，又不是失了心神志气，我云纹嫁你，自认般配。’牧先生和云小姐这才结了百年之好，也才有了我和晴川这些子孙后代。”

云桥姿态懒散地斜靠着沙发，养肩膀，养手，养神，听牧炎慢慢讲祖上旧闻，到了该发表意见的时候，他直起身子。

“我觉得牧先生深情有余，勇气不足，喜欢一个人那么多年，竟然一声不吭！”

牧炎说，“他有他的顾虑。”

“什么嘛！就是个胆小鬼。”

牧炎大概是不知该如何辩驳，又觉得沉默是对先祖的不敬，一时间竟陷入两难境地。

云桥赶紧找补，“对不起啊，我不应该这样直白，换我在牧先生的处境，不见得比他做得好，说不定更怂。”

牧炎对此不予评价，他继续说道，“说来也奇怪，从那之后，我们牧家的男子，凡娶妻，必娶云姓女子。远的就不说了，近的例子，我母亲姓云，我父亲再婚，娶的还是我云姓的小姨。”

“堂弟晴川，大四时，对刚上大一的云景一见钟情，喜欢又不敢放手去追，搞暗恋那一套，然后苦闷至极，动不动就拉我诉衷肠，说云景穿浅灰蓝旗袍的样子美得像仙女一样。”

“他希望仙女能下凡尘，看见尘埃里的他，与他结为夫妻。终日念叨，我觉得有必要对此做个了断，便说，‘晴川，你清醒一点，我不是云景。’从此以后，耳根总算是清净了。”

云桥听到这里，笑得前俯后仰。

牧炎也笑，但他很快就止了笑，正色道，“还有一个最近的例子，我在网上发布顾园的合租信息，收到很多私信，而我在诸多信息中，真的就，一眼相中你，的私信。”

“就因为我姓云？”云桥笑着摇头轻叹，“你们牧家和我们云家，可真是剪不断理还乱啊。”

见牧炎不语，云桥开起玩笑，“可惜我不是女子，不然一定嫁你为妻。”

牧炎顺应他的玩笑，笑着说：“未尝不可。”

“不行不行，”云桥连忙摆手，做惊恐状，“我妈妈不可能同意我做变性手术的。”

牧炎被他逗闹得没法接招，只能逃出书房，抬头看天，明明晴空万里，烈日炎炎，可是细看，还是能捕捉到云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