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等下,忠叔去给你拿样东西。”
忠叔撂下话,匆匆离开。
再回来时,便见取下帷帽的疤痕脸少年正给黑妞剥着桔子。
那少年眸子清亮,和黑妞有说有笑,相处的也甚是融洽。让忠叔些许欣慰之余,不免遗憾。
唉,这孩子若不是这出身,若不是毁了脸,该有多好。
见忠叔回来,两人齐齐喊了声“忠叔”。
忠叔应下,递上一方精致盒子。
盒子打开,其内有一对双鱼玉佩。
那玉佩晶莹剔透,灵动异常,一看便非凡品。
“这是小主子的姑姑,也就是家主亲妹大女公子给的。
说是,说是赠与那残颜公子的新婚贺礼。”
忠叔也不清楚大女公子是如何想的。但毕竟人家是主子,他也只得照做。
好在,大女公子人虽清冷,但为人极好,看着也并无恶意。
“哦。”
黑妞接过盒子胡乱塞进箩筐,直看得忠叔欲言又止。
“放心,丢不了!”
见忠叔这般,黑妞又往筐底的干草中藏了藏那盒子。
忠叔无语,撇开眼去。
行吧,任谁能想得到这么个破箩筐里会有如此贵重之物。
“还有这五两金,是小主子送你的新婚贺礼。”
忠叔边说,边递上一块金灿灿。
“那忠叔代我谢过你家小主子。等他大婚,我尽量也回个礼。”
黑妞美滋滋接过,宝贝地揣进了怀里。
“你这没见识丫头,那玉佩不比这金子贵重多了。”
忠叔只觉没眼再看。
却听一旁的云霭开口道:“阿姊若是喜欢这金子,日后我给你挣个金山。让你每日躺在金山上,想怎样稀罕就怎样稀罕。”
听得云霭此言,忠叔、黑妞齐齐抽了抽嘴角。
谁家好人每日躺金山上,也不怕硌得慌。
黑妞无语。
这孩子可真是不知世道艰险,大话说的也不怕闪了舌头。
唉!这一个耿直,一个天真,家里还有一个不好说。凑一块过日子,也不知会成什么样。
忠叔思绪飘远。
用饭时,一道“极品多宝鸭”让黑妞吃的心满意足,一旁的云霭也是满眼放光。
但两人吃相皆不粗鄙。
尤其是云霭,顶着一张满是疤痕的脸,吃起饭来居然还有几分赏心悦目。
忠叔对黑妞带来的卤菜颇感兴趣。听到黑妞说是家中收留的秋实所做,这才得知这丫头竟还收留了一对。不由想撬开眼前这丫头的脑壳,看看到底想了些什么。
算了,脑壳他是不能撬,还是等小六子回来将人臭骂一顿好了。怎地打听个消息都没给打听全乎……
饭后闲谈,黑妞问起了那日选亲的其余几人,让云霭如愿听到了竹笙、庭兰两人消息。
如蒋大虎带回的消息。选中竹笙的徐屠户家闺女被以立了女户为名,赶出了家门。
那女子虽是哭闹了许久,却也没迁怒竹笙。
最后两人住进了女子生母给她留下的一处铺面,只不知以后要如何谋生。
而那庭兰,乃是被县里有名的“毒寡妇”所领走。
可虽说是寡妇,人也是真的泼辣,却是生的容貌颇佳,且是家产颇丰。若非寡妇二字之前还有个“毒”字,想要求娶,乃至入赘的人必也不在少数。
说来,这“毒寡妇”也是邪门。
因是家中独女,为免女儿受气,家产旁落,父母一早打定主意为其招赘。
怎料,初次定亲的男子意外坠河。二次定亲的男子落榜自缢。三次定亲的男子好不容挨到了大婚。却是大婚当日喝多了酒,不小心跌倒,磕在了洞房前的门柱上,也没了。
自此,便有了克夫之名。
可毕竟家中殷实,仍有大把不信邪的愿意上门。
这便有了第四遭,走在路上被受惊的马车撞死。
第五遭,去春风院看花魁跳舞,被人从楼上挤下去摔死。
自那之后,便做实了“毒寡妇”之名。
再没人敢上门为赘,抑或求娶。
听忠叔说,庭兰被领回去后,倒是吃喝不愁,毒娘子待他也极好。
只看能不能挨得住这“毒寡妇”的克夫命数。
当日,被选亲的共有八人,至于剩余两人,忠叔也是不知。
这般被黑妞追着问了半天,忠叔忽地一拍脑门:“瞧我,本是要你帮忙问问这卤菜方子卖不卖的,怎地就被你带跑偏了。”
黑妞眉眼弯弯:“那方子蒋家兄妹就有,忠叔可以去问问他们卖不卖。”
“你这丫头不是说方子是那个秋实的,且还与蒋家兄妹签过契,他们……”
忠叔说着,忽地一顿,看了眼黑妞,又看了眼云霭,最终无奈叹气:“成,忠叔去做回坏人。”
这傻丫头处处为别人着想,但愿不会被人辜负。
若是不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