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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第 3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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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

杰森从床上爬起来,准备去厨房弄点牛奶喝喝,顺便用糖分抚慰自己破碎的灵魂。

自从“蝙蝠洞之夜”后,他的睡眠质量直线下降。每次闭上眼睛,脑子里就会自动回放那些画面——达米安穿着战衣从黑暗里走出来的样子、布鲁斯在大屏幕上看他同人文的样子、提姆站在旁边微笑的样子、还有他自己蹲在地上把脸埋进膝盖里的样子。

太丢人了。

他发誓这辈子不会再写一个字——实际上他还是动笔了,因为长篇还没连载完。

但达米安那个混蛋居然还好意思让他写道歉信!还要在全家面前读出来!这不叫道歉,这叫公开处刑!他明明是受害者,凭什么要向施暴者道歉?还有没有王法啦?蝙蝠侠呢?救一下啊!

——蝙蝠侠就是和他们是一伙的!

明白这一点的杰森对蝙蝠侠的印象碎了一地。他现在完全无法直视天上飞的黑漆漆大只佬里是他温和绅士的甜心老爸,他觉得哥谭真是吃枣药丸。

走廊里很安静,只有壁灯发出昏黄的光,把地毯上的花纹照得像一张张嘲笑他的脸。

杰森光着脚,像只猫一样悄无声息地往前走。他现在不想在半夜时分遇到刚“下班”的任何一个人,尤其是布鲁斯。他真的没法面对那个画面——蝙蝠侠夜巡回来,走进蝙蝠洞,打开电脑,然后点开《恶魔的宠儿》最新一章。

这哪怕对DC宇宙这个没什么底线的地方来说都太超前了。

很好,走廊很安静,没人会在意他。

然后他看见了。

一个黑影,从走廊尽头掠过。

快得像一阵风,而且是完全没有声音的风。

杰森僵在原地,手里的杯子差点飞出去。

他的脑子里瞬间闪过无数种可能——刺客、小偷、一个秘密情人(划掉)——他握紧杯子,鼓起勇气,蹑手蹑脚地追了上去。

迅速转过拐角——

什么都没有。

只有空荡荡的走廊,和一扇微微晃动的窗户。

杰森站在窗前往下看。花园里月光洒在草地上,安安静静,连只猫都没有。

他松了口气,缓缓转过身——

一张脸。

就在他身后。

杰森发出一声短促的、他自己都觉得丢人的尖叫,杯子脱手而出,在地板上摔得粉碎。

那张脸的主人看着他,表情平静得像在看一只从橱柜里蹦出来的蟑螂。

黑发,黑眼睛,年轻女孩,穿着深色的衣服,安静得像一幅画。

杰森的脑子一片空白。

女孩看了他一眼,什么也没说,转身,沿着走廊飘走了。这一次杰森看清楚了——她真的没有脚步声。她走过的地方,地毯连凹陷都没有。像是体重为零,或者说,她根本就没有踩在地毯上。

杰森站在原地,捂着心脏,大口喘气。

过了很久,他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鬼啊!!!!!!”

————

第二天早上,杰森顶着一对巨大的黑眼圈出现在餐桌旁。那黑眼圈浓得可以去哥谭动物园冒充熊猫。

达米安看了他一眼,面无表情地继续吃早餐。

提姆给他倒了杯牛奶,语气温和得像在安抚一只受惊的小动物:“昨晚没睡好吗?”在目睹杰森的嗷嗷叫后提姆的报复心一下子就熄灭了,现在对这个弟弟只剩下怜爱。

唉,又一个偶像滤镜破灭的可怜人呐。

杰森张了张嘴,他能说什么?说“我昨晚见鬼了”?那听起来和小孩子做噩梦差不多,杰森·陶德,十二岁,街头长大的硬汉,被一个没有脚步声的女孩吓得原地尖叫——这种话打死他也说不出口。

艾格尼斯坐在他旁边,默默喝牛奶,嘴角一圈白色的奶沫,看起来也像没睡好的样子。实际上他是被杰森半夜那声尖叫从梦里拽出来的,现在脑子里还在自动回放那个“鬼啊——”的音频。

不过如他这样善解人意的人,是不会说出来的。

布鲁斯坐在餐桌另一端,像往常一样看今天的报纸,偶尔从报纸间抬头扫孩子们一眼,一切如常。

一个黑发女孩从楼梯上走下来。“走”这个词不太准确。她更像是……飘下来的。无声无息,像一片落在水面上的叶子,或者一只路过的幽灵。

她走到餐桌旁,在最边缘的位置坐下,动作轻得像在表演默剧。

阿尔弗雷德平静地在她面前放了一份早餐。

“卡珊德拉小姐,很高兴能在这个家里再次见到您。”

“卡斯!你终于来啦!”不常出现在餐桌上的斯蒂芬妮高兴地几乎要隔着桌子扑上去。

杰森的嘴慢慢张开,能塞进一整个阿福的小甜饼。

他看看女孩们,看看达米安,看看提姆,看看布鲁斯,看看艾格尼斯——所有人都在若无其事地吃早餐,好像这个凭空冒出来的女孩是桌椅板凳一样理所当然。

杰森终于忍不住了:

“——她是谁???”

提姆放下咖啡杯,露出一个温和的、无害的、但在杰森看来充满恶意的微笑。

“卡珊德拉,我们的姐姐。”

杰森愣住了。

“姐姐???”

“嗯。”

“什么叫‘姐姐’???”

“就是比你大的女性兄弟姐妹。”提姆好心解释,语气像在教幼儿园小朋友认字。

杰森的声音已经不像人类了:“我问的是这个吗?!我知道姐姐是什么意思!我是说——我怎么从来没见过她?!你们怎么从来没提过她?!她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达米安面无表情地看着杯子里的咖啡,语气平淡得像在念购物小票:“她一直住在外面,偶尔回来。”

“偶尔???”杰森的声音又拔高了八度,尾音带着一种被全世界抛弃的委屈,“这算‘偶尔’吗?我来了三个月了!三个月!从来不知道有这个人!你们连一张照片都没摆出来过!”

“如果你能早点发现真相,而不是沉浸在那些可笑的故事里,”达米安终于抬起头,绿眼睛像两把手术刀,割得杰森一阵心虚,“你会更早认识她。”

杰森闭嘴了。

杰森忽然觉得,自己在“侦探”这条路上,可能真的没有什么天赋。

接下来的早餐时间,杰森吃得非常煎熬,他每吃一口燕麦就偷瞄卡珊德拉一眼。

她简直就像一团有实体的影子,恐怖如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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