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床榻上如何过激,霍七都是神清气爽的那一个,此次不过蜻蜓点水,她竟在夜半后发起烧来。
医师把过脉,大概了解了霍七的经历,道:“娘子往日没少受伤,从前刀口舔血,时刻警惕,一直未引发重症,此次流血过多,或有松懈,病就发了。受伤后发热本是寻常事,娘子身强体壮,吃几服退热的药便无大碍了。”
厉夫人察觉到真相,在医师退下后悄声劝李元瑛:“大王,懂节制方能长久,七郎这么重的伤……生育子嗣不急于一朝一夕。”
李元瑛:“……”
侍女将煎好的药端入。霍七忽然翻身而起抢过床边的刀。她的刀都断了,这是暂时配给她的,因为她无法接受晚上睡觉时,刀不在触手可及的位置。
此刻,霍七半梦半醒,抱刀缩成一团,腿伤痛得她睁开眼,野兽一般警惕,杀气凛然。
厉夫人无法接近给她擦汗,更别提喂药,李元瑛道:“我来。”
看到美人,霍七果然乖了一点,但还是不合作:“三师姐,我都垫底了,美人计给我用,多浪费啊。”
转眼看到厉夫人,霍七愣了:
“……阿娘。”
厉夫人本就心疼霍七,眼泪忍了许久,终于落下:“七郎乖,喝药。”
“阿娘……”
“七郎是太疼了吗?喝了药就不疼了,听话。”
“好远啊……”
“什么?”
李元瑛听清了:“她说,好远。”
霍七定定地望着厉夫人:“好远……阿娘,阿姊,没有援兵了……不会再有援兵了……”
这一句,厉夫人听清了一点:“援兵?什么援兵?”
李元瑛对厉夫人耳语,厉夫人瞬间睁大了眼,片刻才回过神,泪更多了。
“阿娘……”
厉夫人试探着坐在霍七面前:“阿娘在,阿娘喂七郎吃药。”
霍七迷迷糊糊一晚,喊了很多声阿娘,却一声没喊痛,一滴眼泪也没流。天快亮时,她仍抱着刀,靠在厉夫人怀里睡着。
李元瑛根本插不上手。厉夫人劝他去睡,他只命人搬来个矮榻,靠床待困:
“我也好久没被乳母哄睡了。”
厉夫人伸手能摸到李元瑛鬓角的发,笑着轻声说:“那我就辛苦一点。”
“今夜之事就当没发生,别让她知道。”
“这是自然,她不记得才最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