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原作幽燕志卷第31章,也就是燕都坊外室厮杀结束之后)
劫后余生,众人血淋淋地回到王府。李元瑛被厉夫人扶下马车,站稳后第一个安排是将霍七送去他寝殿:“擦洗干净,伤口不得沾水,不许她胡乱挪动。另外,厉嬷嬷,将府内最细的针线拿给她。”
被抬下车的霍七闻言道:“是借。”
“祖宗!”厉夫人还是第一次见霍七横着下车,“什么借不借的,你能活下来,金针银线都是你的。”
霍七两眼一亮:“当真有金针银线?那最好不过了。”
偏殿内,李元瑛一边沐浴更衣,一边强撑着下达了今夜的所有命令。他回到寝殿时,殿外黑云压城,殿内暖光盈盈,有温柔的水声,还有断断续续的说笑声。
白天的血战恍如隔世,夜晚的温馨也已陌生。李元瑛刚踏进去,声音就停了,只听得霍七的一声“啧”作为收尾。
屏风后水雾缭绕,热气腾腾,烛光明亮,影影绰绰。厉夫人先绕出来,脸色被霍七的伤口吓得发白,眼圈也有点红,却依然镇定,说金针银线已经送到,为防不够洁净,她还备了烈酒。
话音未落,婢女的惊呼从屏风后传来。
李元瑛和厉夫人一听便知,不过一下没看住,酒就被霍七喝了。
霍七生平第一次被这么多人伺候擦洗,虽疼又难得虚弱,仍姐姐妹妹一个都不冷落,嘴甜得不行,告诉她们别怕:“区区致命伤而已,老七命硬。”
今夜王府的气氛必然压抑又哀恸,霍七却是个葬礼上也能谈笑风生大口吃肉的,也不愿这些姐妹见罢她的伤口,夜里睡不好觉。她刚把所有人逗笑,李元瑛就回来了。如梦初醒,前功尽弃。
擦洗结束,厉夫人率众婢女退下,关好门。
李元瑛走到屏风后,看到霍七气色不仅没有变差,反而见好,依依不舍地望着婢女们离去的方向,一口莫名的气堵上胸口。
“你倒闲适快活。”
“大王,老七是伤员。”
“……”
“厉夫人送了很好吃的粥,大王用一点?”
李元瑛眉心急促地皱了几下。
“一下见了太多生死和流血,吃不下?”
“比不得你,受如此重伤还要喝酒。”
“酒是好东西,内服外用,很适合老七。”霍七说着晃晃手里的酒壶,把剩下的全部倾倒在大腿的伤口上。
李元瑛倒抽一口凉气,不敢想象那有多疼。霍七却只是“嘶”了一声,重新洗过手,拿起金针银线过了几遍烛芯的火,开始缝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