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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七瑛】久别重逢(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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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七对皇宫内部全然陌生,进来之后才想起没有提前管韦大要一份地图。但她运气很好,很快就看到了一个熟人——厉夫人。

厉夫人已升国夫人,又是天子乳母,宫里宫外都有她的屋子。

“七郎!”厉夫人被霍七吓了好大一跳,又惊又喜又怒,从头到脚打量一遍,见她比身在幽州时更神采奕奕,又泛出泪来,“我还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昔日初见,厉夫人就对霍七另眼相待。起初只拿她当福星,后来发觉一向不近女色的韶王竟愿与之相好,便将她视为自己人。

韶王中毒事发之后,厉夫人虽知霍七并未真的替韶王挡煞,相处日久,仍喜欢上了这个强悍能干的姑娘。

跟于夫人提起霍七时,厉夫人曾惋惜霍七不识字,没门第,不知如何才能让她长留韶王身边,被于夫人说不知足。直到霍七为保护韶王,大腿上开了那么深的血口,厉夫人颤着手递上最细的针线,从此再无二话。

霍七实在是个很好的孩子。要从小到大吃多少苦,才能练就这样一身好武艺,对自己缝合伤口竟司空见惯,又是女孩——这世道,女孩想要一个人活下去,总是要比男孩吃更多苦,遭更多罪。

霍七受伤之前,是以贴身护卫的名义与韶王同居,尽管私底下如何,大家心照不宣,面上总清清白白。受伤之后,韶王明令霍七在他的床上养伤,白日里也如胶似漆,仿佛名分已定。厉夫人当时也以为,韶王这是将霍七留住了。

不想韶王与公主离开幽州之前,特意叮嘱厉夫人:“无论成败,她想去哪就去哪,别问,别阻拦,也别挽留。”

厉夫人问:“大王舍得吗?”

韶王没有回答。

厉夫人已从于夫人处得知,霍七受伤之时,韶王曾拼死为霍七止血,他们没有夫妻之名,却有夫妻之义、男女之情和生死之交,纵使日后不能天长日久地相守,亦是难得的缘分。韶王当断则断固然正确,真就此丢开手也着实可惜。

更何况韶王根本没有真的断情。他留霍七是有情,不留更是。

她亲手养大的孩子,二十多年唯一一次动情,就碰上了天地古今独一无二的霍七。

霍七最见不得女子落泪,闻言忙摘过厉夫人的手帕,为厉夫人拭泪:“这是什么话,老七舍得下大王,也舍不下厉夫人。”

厉夫人横了霍七一眼:“该称‘圣人’了。”

“圣人……”霍七低声念叨了两遍。

“你怎么才来?叫圣人好等。”厉夫人夺回手帕,擦了擦霍七潜进宫时不小心蹭脏的脸。

经历霍七作为韶王替身坐镇幽州的三个月,厉夫人已习惯多照顾一人,霍七显然也已习惯,甚至有点享受被厉夫人照顾一二,不仅不躲,还往前凑。

“你怎知我会来,他怎知要等我?”

“我不知你会来,可我想你来,至于圣人……你说呢?”

霍七没有回答。

“当日刚接到大事已成的消息,你第二日就走了,若不是我起得早,都逮不住你。”厉夫人数落完又觉得奇怪,“你比我早出发那么久,又骑得快马,我一路带人带物行得慢,上个月也到了,为何你今日才入宫?”

“……一言难尽。反正不是我不想来,我尽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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