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睫毛很长。

……他想吻她。

一点红强行收回目光，把注意力集中在手机屏幕上。

"发消息……点这里？"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确定。

"对！"黎曦高兴地点头，"然后在这里打字，打完之后点发送。"

她看着他笨拙地用一根手指在屏幕上戳来戳去，忍不住捂嘴笑了起来。

中原一点红，天下索价最高、出手最狠的杀手，此刻却被一个小小的手机难住了。

一点红听见她的笑声，偏过头看她，眼神里带着一丝无奈。

"你笑什么？"

"没……"黎曦连忙摆手，但眼角的笑意怎么也藏不住，"你继续，继续。"

她说“没”的时候足够让任何有基本社交能力的人看出她在撒谎，但一点红没有拆穿她，因为他已经学会了——她笑的时候，不需要问她为什么笑，只需要等她笑完。

一点红没有再说什么，继续低头研究手机。

他的学习能力确实很强。半个小时后，他已经能够熟练地打开微信、找到黎曦的对话框、打字发送消息了。黎曦怀疑这是因为他的大脑习惯了快速处理信息，在任务中，犹豫零点一秒可能就是生死之别，所以他养成了“看到就记住、记住就会用”的习惯。

"试试给我发一条。"黎曦拿起自己的手机，期待地看着他。

一点红低头，用那根布满厚茧的手指在屏幕上戳了几下。

黎曦的手机"叮"的一声响了。

她低头一看，屏幕上显示着一条新消息：

【在】

黎曦愣了一下，随即笑得前仰后合。

"就一个字？？"

一点红面无表情地看着她："你不是让我发消息吗？"

他确实不明白问题出在哪里。她让他发消息，他发了一个“在”字，简洁、明确。在一点红看来，这条消息完美地完成了它的使命：告知对方自己在线，并且为接下来的对话做好了铺垫。他不明白为什么她看到这条消息会笑成这个样子。

""是……是让你发……"黎曦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但你也太省字了吧！"

她又在笑。

一点红看着她笑得弯下腰的样子，眼底闪过一丝温柔的光。他有时候不太理解她为什么笑，但他喜欢看她笑。这大概是他在这个世界里少数不需要理解、只需要感受的事情之一。

他伸出手，把她拉进自己怀里。

黎曦的笑声戛然而止，整个人都僵住了。

"红、红哥哥……"

"别笑了。"他的声音低沉，下巴抵在她的发顶，"笑够了。"

黎曦心跳得厉害，她把脸埋进他的胸膛，听着他有力的心跳声，嘴角却还是忍不住弯了起来。她在他的衣服上蹭了蹭，就像猫会在喜欢的东西上蹭一样。

他在害羞……

中原一点红居然会害羞……

好可爱。

她把这个发现存进了心里的“红哥哥稀有表情”文件夹，这个文件夹现在已经有了五个条目，分别是：嘴角微上扬、轻笑、冷笑、面无表情但眼神比平时柔和、害羞（一次，新增）。黎曦觉得这个文件夹总有一天会变成一个相册，如果她有幸能收集到足够多的话。

窗外的阳光渐渐西斜，在他们身上投下温暖的光晕。

黎曦靠在他怀里，忽然觉得，等待结果的这几天，也没有那么难熬了。

"红哥哥。"她轻声开口，声音闷闷的。

"嗯。"

"你觉得……结果会顺利吗？"

一点红沉默了片刻，收紧了搂着她的手臂。

"不管顺不顺利。"他的声音嘶哑而笃定，"我都在。"

黎曦想起这几天的点点滴滴——他认真看书的样子，他在超市里安静跟在她身后的样子，他笨拙地用一根手指戳手机屏幕的样子……

这个男人，曾经是江湖上最可怕的杀手。

但在她面前，他愿意放下所有的锋芒，学习这个陌生世界里的一切。

只是因为她在这里。

一点红低下头，在她的发顶落下一个轻轻的吻。

"别怕。"

黎曦抬起头，对上了他那双冰冷却柔和的眼眸。

窗外的晚霞染红了半边天，余晖透过窗帘照进来，在他的侧脸上勾勒出一道温柔的轮廓。

她忽然觉得，不管结果如何，只要他在身边，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虽然“好起来”的标准可能需要重新定义——如果他的身份证办不下来，“好起来”就意味着“我们一起想办法”；如果办下来了，“好起来”就意味着“太好了我们不用再想办法了”。

两种“好起来”不一样，但有他，所以都能接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