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柒愣住了。

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发现自己根本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见过很多种告白方式——有人会说“她很温柔”，有人会说“她很漂亮”，有人会说“我们很合适”——但她从没见过有人用这种方式回答这个问题。准确地说，她没见过有人在第一次见女朋友闺蜜的时候，当着女朋友的面，说出“我想要她”这种级别的台词。

黎曦的脸"腾"地一下红了。她连忙用手捂住脸，恨不得钻进地缝里去。

她在心里疯狂呐喊：完了完了完了！他怎么什么都往外说！还“想要”！在外面说什么“想要”啊！！！这个“在外面”的限定词说明她其实不介意他在家里说，但此刻她的脑子已经来不及处理这个细微的逻辑漏洞了。

"你……"苏柒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你说的'想要'是什么意思？"

一点红看了她一眼，神色依然平淡："字面意思。"

苏柒："……"

黎曦："……"

苏柒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她看着眼前这个男人，他的表情认真得不像是在开玩笑，那双冰冷的眼睛里甚至带着一丝困惑，似乎完全不明白自己的话有什么问题。那种困惑的表情特别真诚，真诚到让人想给他颁一个“最真诚的直男”奖，奖杯上刻着“他说的话你永远不用担心有潜台词，因为他根本没有潜台词这个功能”。

黎曦在旁边默默给自己做心理建设：没事的没事的，他就是这个说话风格，他不是故意要在苏柒面前说这种话的，他只是不会说人话。等一下，这个自我安慰好像哪里不对......

"你……"苏柒顿了顿，换了个问法，"你打算怎么对曦曦？"

"护她一辈子。"一点红的回答依然简短，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谁敢伤她，我让他后悔活在这世上。"

苏柒简直说不出话来了。

她看着一点红那双冰冷的眼睛，忽然觉得他刚才那句话不像是在说空话——这个男人，是真的会为了黎曦去杀人的。这个认知让她后背微微发凉，但同时又有一种奇怪的安全感。如果黎曦跟这个人在一起，大概没人敢欺负她了。

除非那个人活腻了。

"小柒……"黎曦声音闷闷的说，"你别再问了……求你了……"她的声音里带着一种“我已经社会性死亡了”的绝望。

苏柒回过神来，看着闺蜜那张红得几乎要滴血的脸，忽然忍不住笑了出来。

"行行行，我不问了。"她端起奶茶喝了一口，眼神里却多了几分意味深长，"不过曦曦，你这个男朋友……"

黎曦的心又提了起来："怎……怎么了？"

苏柒看了一点红一眼，忽然压低声音凑到黎曦耳边："我觉得挺好的。"

黎曦愣了一下："啊？"

"虽然不太会说话，但是……"苏柒的声音更低了，"看得出来是真的喜欢你。那种眼神，装不出来的。"

一点红听力极佳，自然听见了苏柒的话。他没有什么表情变化，只是低头喝了一口咖啡，唇角却微微勾起了一个极浅的弧度。

那笑容转瞬即逝，却被黎曦捕捉到了。

她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刚才笑了？因为小柒说他喜欢自己？

……好可爱。

黎曦偷偷在心里把这个笑容存进了“红哥哥稀有表情”文件夹，这个文件夹里目前只有三个条目：嘴角微微上扬，轻笑，还有冷笑。

苏柒又问了几个无关紧要的问题——喜欢吃什么、有什么爱好、平时怎么过周末。一点红的回答依然简短，但态度明显比刚才配合了许多。

一个小时后，三人走出咖啡厅。

夕阳的余晖洒在他们身上，把影子拉得很长很长。苏柒和黎曦走在前面，一点红跟在后面，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虽然以他的听力，站在十步之外也能听得一清二楚，但他选择保持这个距离，大概是某种社交礼仪上的妥协。

"曦曦。"苏柒忽然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一点红，又转向黎曦，压低声音说，"我批准了。"

黎曦哭笑不得："什么批准？"

"你们的关系啊。"苏柒挤了挤眼睛，"虽然他话不多，但我觉得他是那种会用命护着你的人。"

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认真，跟刚才审讯时的八卦劲儿判若两人。黎曦忽然有点感动，苏柒这个人平时大大咧咧的，就像一只平时上蹿下跳的猫，忽然安静下来用爪子轻轻拍了拍你，那个反差感让人鼻子发酸

黎曦忍不住笑了出来，眉眼弯弯的，像三月里的春风。

一点红站在几步之外，看着她笑，死灰色的眼眸里忽然多了几分柔和。

她在笑。

笑起来真好看。

……以后，要让她一直这样笑。

他低下头，把咖啡杯扔进了路边的垃圾桶。投掷的动作干净利落，杯子在空中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

旁边有个路人看见了这个动作，小声跟同伴说“卧槽好准”，一点红听见了，但没有回头。

因为他不太确定“卧槽好准”是夸奖还是别的什么意思，为了避免社交失误，他选择了最安全的应对方式——假装没听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