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透过咖啡厅的落地窗洒进来，在木质桌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黎曦坐在靠窗的位置，手指无意识地搅动着面前那杯还没喝的拿铁。她今天特意换了一条米白色的A字裙，搭配浅粉色的针织开衫，长发披散在肩头，看起来温柔又得体——至少她希望自己看起来是这样。事实上她出门前换了三套衣服，最后选定这一套的原因是“看起来不会太刻意但也不能太随便”，这个标准本身就很刻意，但她选择忽略这个悖论。

一点红就坐在她身边，即便穿着现代的衣服，他周身那股凛冽的气场依然挥之不去，像一柄藏在鞘中的利剑，随时可能出鞘。黎曦注意到他今天穿的黑色衣服是她上周刚买的，他穿上的时候只问了一句“这件会不会太紧”，她说“不会”，他就没再问了。她其实想说的是“紧一点好看”，但这话她没好意思说出口。

对面，苏柒正用一种近乎审视的目光打量着一点红。那种目光黎曦很熟悉，上次见到这种目光，是苏柒在商场试衣间里打量一件打三折的大衣，带着“我要把你从头到脚看个遍然后决定要不要下手”的认真劲儿。

她穿着一件鹅黄色的连衣裙，扎着高马尾，圆圆的脸上写满了好奇和兴奋。从她坐下来到现在，那双眼睛就没离开过一点红的脸。如果眼神有热量，一点红的脸上大概已经被烧出两个洞了。

"所以……"苏柒清了清嗓子，双手交叠放在桌上，摆出一副"审讯"的架势，"洪一是吧？你是做什么工作的？"

黎曦的心猛地提了起来。

一点红端起面前那杯黑咖啡，抿了一口，神色淡淡："咨询。"

"咨询？"苏柒挑眉，"什么咨询？"

"帮人解决问题。"

苏柒眨了眨眼，显然对这个答案不太满意："什么问题？感情问题？法律问题？还是……"

"棘手的问题。"

一点红的回答依然简短，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他那双死灰色的眼眸看向苏糖糖时，带着一种淡淡的疏离，却又并非不耐烦，只是单纯的不善言辞。

苏柒被他这种态度噎了一下，转头看向黎曦，眼神里写满了"姐妹，我跟他说话跟拔牙似的，每问一句都要使劲拽，你男朋友是不是不太会聊天"。

黎曦干笑了两声，悄悄在桌子底下握住了一点红的手。她的手心全是汗，不知道是因为紧张还是因为咖啡厅空调不够凉。她用力捏了捏他的手，用意念给他发了一条信息：说得好，继续保持，别说“棘手的问题”具体是什么。

还好还好，目前为止还没有说错话……

继续保持……拜托了……

苏柒显然不打算就此罢休。她换了个问题，语气里带着几分试探："那你收入怎么样？养得起我们家曦曦吗？"

"一单几万到几十万。"一点红依然面不改色，"够了。"

苏柒的眼睛微微睁大了一些。

"几万到几十万？"她的声音拔高了半度，"一单？"

一点红点了点头，没有多余的解释。

苏柒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

她重新审视着眼前这个男人——冷峻的面容，硬朗的下颌线，周身那种生人勿近的气场，还有那双仿佛能看穿一切的眼睛……

确实不像是在吹牛。

"好吧。"她换了个话题，"那你是哪里人？家里还有什么人？"

"北方。"一点红的回答依然简短，"没有家人。"

"没有家人？"苏柒皱眉，"父母呢？"

"没有。"

"兄弟姐妹呢？"

"没有。"

"那你从小……"

"孤儿。"

苏柒的嘴张了张，一时竟不知道该说什么。

黎曦在旁边看着，心里泛起一阵酸涩。她知道一点红的过去，知道他从小被杀手组织养大，知道他的人生里只有任务和剑——但每次听他亲口说出"孤儿"两个字，她还是会觉得心疼。

"那个……"苏柒的语气软了下来，"抱歉，我不知道……"

"没什么。"一点红的神色依然平淡，"过去的事。"

苏柒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斟酌接下来该怎么问。她端起自己的奶茶喝了一口，目光在一点红和黎曦之间来回打量。

终于，她问出了那个最关键的问题："那你……喜欢曦曦什么？"

黎曦的心猛地提到了嗓子眼。

来了来了来了！

最难回答的问题来了！

红哥哥你可千万别……

一点红放下手中的咖啡杯，抬起头，那双死灰色的眼眸直直地看向苏柒。

"她救过我的命。"

他的声音嘶哑而低沉，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我想要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