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了,这也是工作。”
说服了自己。
节目录制当天。
她挑了件最普通的米白色通勤装,干净得体,妆面也仅略施粉黛提了提气色,长发挽在一侧,保留着空乘素雅的气质,又多了几分生活气息。
抵达电视台时,走廊里人来人往,工作人员步履匆匆。
宋茉按着指示找到嘉宾休息室,推开门时,主持人林曼正坐在沙发上翻看台本,一身精致白裙,气质干练,自带主持人的控场气度。
看见宋茉进来,林曼合上台本,率先进入工作状态,语气专业而客气:“你是天美航空的宋茉吧?过来坐,我们简单对一下今天录制的流程和注意事项。”
宋茉轻轻点头,在对面沙发坐下前习惯性掩住了衣摆,安静,认真听着。
林曼语速平稳,一条条梳理,从登台的顺序到提问的节点,乃至进广告的时机等等。
她讲得清晰利落,宋茉听得专注,偶尔轻轻“嗯”一声表示明白,从不抢话。
工作对接顺利结束,气氛还算平和。
就在这时,休息室的门被轻轻推开,一名年轻的实习生端着水杯走进来,一眼就瞥见了林曼身旁那只限量款手袋,立刻眼睛一亮,语气带着真诚的赞叹:
“曼姐,您这只新包也太好看了吧!我只在某书上看到过,听说这种都是孤品呢!”
被当众这么一夸,林曼脸上的笑意跟着明显,虽然尽量表现得无所谓,但言语里仍带着若有似无的优越感,指尖轻轻拂过包面:“是吗?我也不知道,我男朋友刚送的。”
实习生忍不住“哇塞”了一声。
“是隔壁TT大厦的那个周公子吗?都传他是富二代,没想到是真的哇!这包拿下的话加上配货估计得要不少呢。他对你可真好。”
林曼呵呵一笑:“那都是传言啦,其实我也不知道,不过这包确实挺好看。”
话毕,她目光下意识扫向宋茉,像是在等待一句附和或羡慕。
宋茉不了解奢侈品,祝州成在物质上没有苛待过她,无论是每年生日或者节日礼物也好还是每个月的生活费也好,助理裴哲都一应尽全地准备到位。
只是宋茉从小没有被当成富家千金养过,平日作风简约惯了,礼物她都收好保存在衣帽间里,方便离婚时归还。
生活费则被她存了起来,日后好养老。
不过再怎么不懂品牌的宋茉,在被有意提醒那只包后,也免不了多看了一眼——
仅一眼,她露出了惊讶,她衣帽间有一只祝州成送的同款,只是皮质和五金看上去不太一样。
她没记错的话,这只包是今年生日的时候得到的例行礼物,裴哲当时还特地提到了,这只稀有皮的配色全球只有一只。
“好巧,我也有一只。”她说这些话的时候完全炫耀的意思,单纯地陈述事实。
“不过,和我家里的那只不太一样。”
可这句话落在林曼和实习生耳里,可就没这么简单了。
林曼脸上的笑容淡了下去,眼底飞快掠过一丝被冒犯的冷意:“你也有?宋小姐知道这只包的价格吗?”
“不知。”宋茉如实回答。
“据我所知这只包全球只有一个,宋小姐莫不是记错了吧。”林曼虽然笑着说,可话里话外都是暗讽宋茉虚荣攀比的口吻。
宋茉摇了摇头:“我不可能记错的。”
收到的每一样礼物她都记得清清楚楚,方便日后归还。
林曼见宋茉如此较劲,给台阶都不下,不爽的眉角都上扬了几度:“那只有一个可能了,我们之中有一只是假的。”
“假的?”宋茉重复着这两个字。
应该不会吧,祝州成会送假包给她吗?
不过再仔细想想,也是有可能的。
毕竟他们只是表面夫妻,钱没必要花在她身上。
再联想两只包一眼就能看出来的质感区别,宋茉心下了然:“嗯,我的应该是假的。”
听到满意的答案,林曼这才重新舒展面容,看戏的实习生也觉察到林曼之前的火药味,不敢继续待下去,找了个理由退了出去。
宋茉则全然没有在意这段对话,只安静起身:“林老师,我先去洗手间整理一下,稍后候场见。”
林曼“嗯”了一声,没再多看她。
宋茉转身走出休息室,沿着走廊缓步往洗手间方向去。
刚转过拐角,视线里便撞进一道熟悉的身影。
陆泽禹倚在窗边,浅灰色衬衫衬得身形清挺,窗外的光落在他肩上,气质温和干净。
看见宋茉,他眼底泛起浅淡的笑意,自然地朝她走近。
“宋茉。”
“听说你们在录节目,我来看看。”
他轻声喊她,语气熟稔又自然。
宋茉停下脚步,礼貌颔首:“陆先生。”
她保持着恰当的距离,态度客气,只想尽快结束寒暄,不想多做停留。
陆泽禹的目光很轻地扫过她的肩头,似乎看见一点细微的浮尘,便很自然地微微俯身,抬手替她轻轻拂去。
动作分寸之间,无半分逾矩,却在旁观者眼里,足够显得亲近。
“沾了点东西。”他低声解释。
宋茉只侧身看了下肩头,客气回道:“多谢。”
而这一幕,恰好被折返休息室取台本的林曼尽收眼底。
她本就因刚才的对话对宋茉心存芥蒂,此刻看见这场景,眉峰微蹙,脸色冷了几分,脚步悄然停在拐角阴影里,将一切看进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