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壶。”陈檀轻随口回到,心想还差些什么。
距离两人比试还有三个星期。
陈檀轻边盘算着边向前走,她已经走出镇子里最繁华的地带,路两边白墙黑瓦越显得低矮,树倒是多了起来,树影沙沙,连热闹的氛围都被这种沙沙声摇散了。
人懒懒的,招揽客人的心思都没有。好像连空气都昏昏欲睡。
陈檀轻走在路上,却感到有点如芒在背,仿佛有人在身后盯着她。她下意识往后看去,但是什么都没有,她觉得自己可能是想多了。
突然前面一声尖锐的声音,陈檀轻下意识看过去,把刚才的感觉抛到脑后了。
又一阵风过,拥挤的沙沙几乎要涌出去,但最后只落下几片叶子,其中一片顺着风吹,像艘飘摇的小船,最后停泊在一处黑衣上。
罗浥跟着陈檀轻已经不知道第几天了,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这事估计只有她知道,因为只要她出来,他就会跟上来。
但是每天的内容真的无聊的很,不是去买茶叶,就是去打铁铺,真不知道太子党之间是怎么联系的。
他垂着眼睛,却没看见陈檀轻,随后又听见她的声音后,松了口气。翻身一跃,连带起落在衣服上的树叶,待叶子落到地上,他已经躲在另一家瓦房上。
陈檀轻果然在那里,因为是背影,怀里抱着的东西看不清楚,只看起来鼓鼓囊囊的。
罗浥一眼便认出她的背影来,猜出她抱着东西,不知道是不是与太子联系的。
想到此,他忍不住攥紧手指,目光紧盯在她身上。
“陈掌柜,真谢谢您啊。”一位看起来有些激动的妇人向她道谢,手里着急去抱东西。
陈檀轻转过身,把抱着的鸡递给她,笑道:“没关系。”
妇人接过后,匆匆离开了。几乎下一刻就不见了。
404有些犹豫,开口道:“主人,她不会是和刚才那个小偷是一伙的吧。”
果然下一刻,一个与刚才完全不同的妇人气喘吁吁地在陈檀轻面前停了下来,开口就问道:“鸡呢?陈掌柜,你有没有看到有一个人抱着一只鸡走了?”
陈檀轻:......
罗浥一直盯着她,看到他们在说些什么,她的笑脸有些僵。甚至他看出几分懊恼的神色,好像是吃瘪了,不知道为什么罗浥觉得有点好笑。
想着不觉脚下的瓦片一滑,他迅速越到另一边,原本地方的黑瓦哗哗地往下摔了两三块。
陈檀轻耳尖,一下就听见炸开的清脆声,她顺着看过去,屋上的瓦片不知怎么脱落下来,摔得粉碎。
她真的觉得有人在盯着自己。
还没想明白,手里一凉,几个铜板就被对方拿去了。
“陈掌柜,那这事我就当没发生过。”对方说鸡的事。终于相信她不是小偷的同伙了。
陈檀轻笑着回复声,对方就转身去说那几个拿着弹弓射树上鸟的小孩,显然瓦片就是他们不小心打下来的。
其实她不是一个热爱帮助的人,这件事是404在和她相处后意识到的第一件事,就好像“事不关己,高高挂起”那样,只不过之前买糖葫芦时多买了几个送给小孩子,念值突然加了好几个。404觉得这是一个积攒功德值的好途径,于是时不时会督促着她,简直要把她打造成五好青年一样。
但是陈檀轻真的点背,只要她做好事,好事就会阴差阳错变成坏事,所以好事做的越多,念值好像就降得越快。404有时候都会想她是不是发过什么烂俗的爱情誓言,所以才会这样霉运连连。
陈檀轻听了简直有种巴掌扇不进脑袋里的无力感。那时候它正在看自己下的一堆的爱情小说,事事总会扯到海誓山盟。
“主人,要不你还是别干好事了吧。”404犹豫道,之前它一直坚定认为做好事和加念值是正相关,以为不断降低的念值是假象。
但现在它有点想向现实的恶势力低头了。
“这次是意外。”陈檀轻辩解道,不仅仅在维护这一件事一样。
上次也是这样说的,404暗暗腹诽。
旁边一团嘈杂,陈檀轻望过去,原来是那几个打鸟的小孩子被训了一顿,此时石板阶坐成一溜,望着对街插着一串又一串的糖葫芦,眼睛似乎都在流口水。
他们察觉到目光,眼巴巴地看着陈檀轻,因为她经常买糖葫芦,和大人认识总是先认识她的名字不一样,他们认识她是先知道“糖葫芦大王”,然后才知道“陈掌柜”的。
陈檀轻有种自己变成糖葫芦的错觉。
罗浥觉屋上不宜久留,于是易容一番,打算跟着她。因为不确定陈檀轻对自己有没有印象,所以他想还是小心为上,特意用乱发和粘起来的胡须把脸挡住。
他刚从隐蔽处出来,就听到有人粗声说道。
“哪里来的乞丐。”
然后清脆一声,竟是一枚铜板砸在碎瓦片上,他顿了下,捡起来。但是想到这是因为自己易容的像的原因,又压下来心里的不舒服。
隔着杂乱的发丝,他在视野里找寻找陈檀轻。
但她比他先一步发现他。
围在身边的小孩子们得到想要的东西,都一哄而散,笑嘻嘻地向她道着谢。陈檀轻留在原地,手里还捏着一根孤零零的糖葫芦。
她觉得自己可能得了种病,买糖葫芦是等待昭昭唯一的事,后来昭昭去世了,她又开始做这种无聊的事,一直重复,来填充等待她的空白时间。
好像变成一种习惯。她有点气馁。
手里的这个怎么办,她不喜欢吃甜的。她晃了晃手里的糖葫芦,问道。
“404,你们机器人能吃糖葫芦吗?”
404摇了摇头,开口道:“我们吃不了,不过主人你要是多获得些念值,我比吃到糖葫芦还要开心。”
陈檀轻偏头看到一个乞丐,走了过去。
罗浥敏锐地感觉到有人靠近,他直觉对方是冲他来的,下意识想运气,但是想到自己现在是个乞丐,于是按兵不动。
视线里突然飞入一抹水润的灼红,甜腻的味道扑面,下一刻脆生生的声音传来。
“这个送给你吃。”
是他偏头还是对方闯过来,罗浥看到一张甜澄澄的笑脸,因为逆着光,浑身发丝都染着亮光,风轻轻吹着她的头发,向着他吹,他觉得她的发丝好像要吻上他一样。
他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突然有些慌乱。
罗浥微微避开脸,慢慢想到,她是陈檀轻。
陈檀轻还以为他是个哑巴,更觉得可怜,于是硬把糖葫芦塞进他手里。
罗浥还没想清楚,下一刻糖葫芦不知道怎么就跑到他手里了。他知道她没认出他,或许根本就不认识他。按照这一生,他理应没出现在她的生活里。
他终于正眼看她,隔着蓬乱的发丝,干巴巴的说。
“谢谢你。”
原来不是哑巴啊。陈檀轻微笑着说不客气。
罗浥又想起那天,自己滚到山坡下,也是这样近。他突然又想到自己在那里躺了一整晚,觉得有点不是滋味。他又复杂地看了她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