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逸终于抽回来自己的手，他瞧着宋玉傻笑的表情，暗自腹诽：我这徒弟不是被吓傻了吧？

宋玉还沉浸在窃喜中，压根没看见叶逸的一脸无语。

直到叶逸伸手在他面前晃了晃，他才缓缓回神。

“张清梦入魔之后，肯定会屠杀全部镇民，我们还是得想个办法。”

宋玉摇了摇头：“师父，你不是说梦境快破了吗？我们还要…”

叶逸听懂了宋玉未尽的话语，不满地啧了一声。

“那你能眼睁睁地看着他们丧命吗？”

宋玉顿时沉默下来。

叶逸叹了口气，还想说什么就听见了宋玉冰冷的声音。

“能。”

叶逸愣了愣，不可置信地抬头望着他。

“你说什么？”

宋玉又不吱声了。

叶逸脸色变得极差，他艰涩地说：“我告诉你，即便那群是穷凶极恶的人，我们也要救。”

叶逸目光凌厉地扫过宋玉。

“因为每个人都有活下去的权利，无论他是好是坏，毕竟他们也只是普通人而已。”

宋玉抿着唇，却罕见地反驳道：“不，普通人不能掩盖他们的恶行。师父你是圣人，我不是。你能包容他们的罪恶，我不能。”

“在我的眼里，杀人偿命，天经地义。”

叶逸第一次觉得宋玉这么陌生。

他不想闹得太难看，便径自抬脚离去。

经过宋玉眼前时，宋玉突然出声。

“师父，如果有一个人他祸害苍生，你还会这样选择吗？”

叶逸顿了顿，看向宋玉：“我会将他封印起来，让他永生永世反思自己的罪行。”

“对于那些凡人，活着已经是对他们的谴责了。”

宋玉轻笑一声，似是有些嘲讽。

叶逸皱眉，不解地问：“你笑什么？”

宋玉不卑不亢地瞧着叶逸：“那张清梦呢？”

叶逸只感觉一股血液涌上头顶，刺得他窒息。

宋玉这次没有留有情面，继续道：“等梦境破了，你打算怎么处置她？”

叶逸胸膛起伏，闷闷地说：“不用你管，你要是觉得我的做法是错误的，从梦境出去我们便分道扬镳，你也不再是我的徒弟。”

宋玉盯着叶逸，眼中控制不住地溢出泪水，心如刀割。

“宋玉，你有想过那些神智未开的孩童吗？他们的父母有错，也要剥夺他们自己的生命吗？”

叶逸低低地说着，字字泣血。

他又何尝不想除掉这些恶人呢？

可是，他们披着人皮，比那些浅显的魔妖更难除。

宋玉嗫嚅了一会儿，除了抽泣再无其他。

叶逸不再停留，头也不回地走了。

宋玉望着叶逸远去的背影，握过叶逸的手指不由微微蜷缩，像在抓住叶逸的余温。

叶逸循着原路返回，却在分岔口时被人抓住了手腕。

叶逸转身，宋玉赫然出现。

他虽然心里窃喜，但面上依旧是那副冷冰冰的模样。

但唇角却忍不住上扬了几分，他嘴硬道：“你来干什么？”

宋玉低垂着脑袋，如同一只被主人抛弃的家犬。

“对不起，师父。”

叶逸听见他的道歉，冷哼一声。

但气早在离开的一瞬间就消了。

宋玉以为叶逸还是不愿理他，伸手扯了扯他的袖子。

“师父，别丢下我。”

叶逸瞧着他的模样终于忍俊不禁，踮起脚摸了摸他的头。

“好了，我原谅你了。”

叶逸轻轻呼出一口气：“这件事我也有错，坏人没有得到应有的惩罚我知道你很憋屈，其实我也是。”

宋玉听见这话，忍不住抬眸。

“那师父你为什么…”

叶逸笑了笑：“等你到了我这个年纪就懂了，所有的事情都按自己的心意来，是不可能的。我的师父曾告诉我，若你要成仙，第一步便是斩断所有情缘，做一个无悲无喜的判官。”

宋玉哑然，过了良久，他才找回了自己的嗓音。

“那这仙，不成也罢。”

叶逸看着赌气的宋玉，好笑地将他的头发揉乱。

“真是个孩子，说些赌气话。”

宋玉的头发有些扎，叶逸在心里悄悄吐槽：这手感…等出了梦境我要好好再摸上几把。

两人冰释前嫌，在叶逸要往前行进时，宋玉再一次拦住了他。

叶逸挑了挑眉，满脸莫名：“还有事？”

宋玉指着另一条路，忍着笑：“师父，你走错了。”

叶逸努力维持着自己形象，通红的耳朵却暴露了他的不自然。

“哦，你看你都给我气懵了。”

叶逸撂下这句话后便转身变了方向，朝着宋玉指的那条路走去。

宋玉嘴角微勾，没有戳破叶逸的谎言。

他乖巧地跟在叶逸的身后，目光寸步不离。

叶逸走到一半，就望见前方惨烈的情景。

张清梦已经变成一只通体极大的魔妖，原先俏丽的模样被层层黑气包裹，生出了恶心的黑疮。

镇民大叫着，想摆脱这个怪物。

可魔妖没有给他们这个机会，一爪一人，地上顷刻血流如注。

叶逸浑身冰冷，他快速做出了决断，拿起身旁不知道那户人家扔的叉子就冲上前去。

他趁魔妖要撕扯一位女童时，狠狠地扎进她的背部。

魔妖吃痛，怒嚎一声，女童被她甩在了地上。

她转过头，呲牙咧嘴地看着叶逸。

叶逸用力握着那把叉子，胳膊都微微发颤。

魔妖没有缓冲，直接扑向叶逸。

叶逸利用纤细的身形躲过她的袭击，他窜至魔妖身下，又是一扎。

魔妖的肠子都露了出来，稀稀拉拉地掉在叶逸的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