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是杀人的最好时机。
几个鬼鬼祟祟的人将一个透出人形的大麻布袋扔至落星河。
“扑通”一声,袋子没了影。
领头的矮胖子见河水渐渐平息,冷哼一声,嫌弃地拍了拍身上湿淋淋的衣服。
“回去吧。”
待到所有人走光的一刻钟后,一只苍白的手划开水面。
叶逸面无表情地从水里钻了出来,像只妖冶的男鬼。
他不适应地扭了扭手腕,骨头擦碰发出了响声。
啧。
叶逸现在脑子里比浆糊还乱,又进了这么一具时刻要散架的身体里,心情可谓五彩缤纷。
他一屁股坐在离他最近的大石头上,想理顺一下记忆。
这时,水面又起了异样。
白烟袅袅,浮现出了一缕魂魄。
叶逸眯起眼睛,身子下意识直了直。
那缕魂魄与他对上了眼,一时间两行血泪从脸上的两个黑窟窿流下。
没等叶逸出声询问,这人先开了口。
“你是谁…”
叶逸皱眉打量着他,毫不客气地反问道:“你又是谁?”
谁知这话一出口,那人血泪流的更加汹涌。
“我是…这具身体的主人。”
叶逸一怔,随即有些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
“你的身体?”
魂魄顶着满脸的血渍点头。
叶逸反手指着自己,还是有些懵。
“你把话说清楚,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那人瞧见叶逸一副迷茫的表情,气愤地指责道:“你别装傻,分明是我沉河后你借你的剑进入了我的身体。”
叶逸脑海里有什么一闪而过。
“剑?”
那人如临大敌般地瞅着他:“对啊,你敢做不敢当?”
叶逸皱了皱眉,试图在乱糟糟的识海里找到点蛛丝马迹。
半晌,他无奈地叹了口气。
“这位小兄弟,真是抱歉占用了你的身体。你能与我讲讲那把剑吗?不瞒你说,我如今记忆全无,压根不知道我是怎么到这里的。”
那人听到叶逸的话,盯着叶逸的脸看了一会儿,觉得他的话不似作假,顿时也有些愣。
他缓缓垂下头,良久才开口:“当时我快死了,只勉强看见了一把剑,然后便没了意识。”
“原本,我马上就能成家立业了。”
叶逸看着对面的鬼魂,哑口无声。
“不过,这一切应该全是冥冥注定,是我命数已尽,也不能赖你。”
叶逸目光落在鬼魂的眉心,那里逐渐亮起金光,形状似一朵梅花。
“这…”
叶逸还没说完,就看到鬼魂平静的面目竟逐渐扭曲,魂魄周围还散发了一阵黑气,声音也开始变得尖利。
叶逸望着眼前这一幕,吓得忍不住后退几步。
突然,他感到了一股熟悉的气息,脑海里又有什么冒了出来。
可鬼魂却朝他冲了过来,叶逸下意识抬起手臂挡在自己的面前,刚刚抓住的一点头绪也散尽了。
叶逸本以为自己要命丧于此,等了一会儿,却并没有感觉出任何不适。
他轻轻抬头,眼睛透过手臂间的缝隙看向对面。
那鬼魂已经晕倒在地,不省人事了。
叶逸垂眸看了看自己的手。
到底是怎么回事?
这是自己干的吗?
可他分明没有动啊?
叶逸试探着靠近那个鬼魂,想察看一下他的状况,结果走出一步面前就出现了一道门,地上的鬼魂不受控制地被吸到了里面。
一切发生的太快,叶逸反应过来的时候那门正缓缓消失。
叶逸只捕捉到了门上刻着的三个字:往生门。
这是……
没等他想出个所以然来,便眼前一黑昏了过去。
叶逸做了一个光怪陆离的梦。
梦里他是一位仙人的剑修小徒弟,整天除了修炼就是修炼,生活极为单调。
直到仙人飞升,给所有徒弟都留了一个锦囊。
他看见大师兄的锦囊里是符箓,二师兄的锦囊里是傀线。
而自己的,使了半天劲都没打开。
叶逸懊恼地坐在石桌前,幽怨地看着手里这个烦人的东西。
我这仙人师父不会还区别对待吧?
叶逸自顾自想着,大师兄温润的声音蓦地传进他的耳朵。
“小师弟,别灰心,说不定只是时机不对呢,我相信师父这次不会忽悠你的。”
“对啊对啊,可能是你现在功力还达不到,未来肯定会打开的。”
二师兄一旁帮腔道。
叶逸无语地捏了捏锦囊,不想理会他们这堆不如不安慰的话语。
锦囊软软的,手感意外的还不错。
于是后面的日子,叶逸每次功力提升一档,就尝试着打开锦囊。
无一例外,全部失败。
叶逸气愤地狠狠捏着锦囊,嘴里念叨着:“你开不开?”
待到脾气散尽,他又对着锦囊赔罪。
“锦囊大哥是我不对,求你你行行好吧,让我开开看看里面装了什么吧。”
结果锦囊软硬不吃,叶逸简直想将其生吞活剥。
还没等他实施这一步计划,他就醒了。
叶逸迷迷瞪瞪地揉了揉眼,扫到了旭日东升的美丽光景,还有些愣。
他盯着天空,不由回想起来刚刚的梦境。
那个梦,好像是他亲身经历的。
叶逸的脑袋清晰了些,渐渐能回忆起一些五百年前的光景。
可是,他只能拼凑起来梦里面发生的一部分事情,后面的还是稀里糊涂。
但在模糊的碎片中,他窥见了一双眼睛。
一双纯净的双眼。
叶逸很想看清他的整张脸,可他怎么努力,只有那双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
叶逸被他盯得发毛,抬手想捂住它,那双眼睛却在他触到一刻陡然消失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