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域刚走到阿亚的房间门口,就听到这句令人头皮发麻的问句,造型师尴尬地瞄了瞄陆域,又飞快地收回视线,干笑着打哈哈:“这个……这怎么比呢,各有各的好,各有各的好……”
陆域面无表情地站在门口,假装自己没听到这个问题,但耳廓却不受控制地泛起一层极淡的热意。阿亚在梳妆镜里看到了他,透过镜子的反射朝他笑了笑,也没再继续追问下去。
今天的阿亚换上了一袭纯白的露肩礼服裙,长发被盘成精致的发髻,露出修长的颈项和线条分明的锁骨。妆容淡雅,更衬得她眉眼如画,唇色嫣然。
陆域只看了一眼便迅速移开视线,不仅仅因为她美,她太美了,像一件被精心包装的礼物,系着丝带,等着被呈上展台,交付到某个他连名字都不想提的人手里。
这个念头给他带来一阵强烈而陌生的不适感。
阿亚做完最后定妆,傅瑶君也推门走了进来。她今天穿了一袭墨绿色的丝绒旗袍,整个人干练而雍容。她走到阿亚身后,从丝绒锦匣中取出一枚温润剔透的玉石吊坠。
“阿亚,今天是你的生日,也是你重要的日子。”傅瑶君的声音比平时柔软了许多,她绕到阿亚面前,微微俯身,亲手将那枚吊坠戴在她颈间,“这枚平安扣是姐姐的心意,愿它能护你永远平平安安。”
阿亚摸了摸颈间的玉石,触感细腻,她抬眸望向傅瑶君:“谢谢姐姐。”
傅瑶君替她理了理礼服的领口,接着顺势挽起她的手:“走吧,客人们都在等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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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日及订婚典礼设在庄园主楼一层的宴会厅。厅内早已布置得奢华典雅,水晶灯折射出璀璨光华,长桌上铺着雪白桌布,银质餐具与剔透的高脚杯阵列整齐。衣香鬓影,觥筹交错,傅家与沈家的亲朋、生意伙伴早已到场,空气中浮动着轻柔的音乐与低语谈笑。
阿亚的出现立刻引起一阵细微的涟漪,赞叹、打量、评估的目光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她被傅瑶君挽着手臂,引导着走向大厅中央。陆域保持着三步左右的距离,目光锐利地扫过每一个靠近的人,他的存在感很强,但大多数宾客只是将他视为一个不容忽视的背景板。
在大厅尽头的沙发上坐着沈家三人,沈父沈母衣着考究,笑容得体,见阿亚走近,沈母率先起身,热情地迎上来握住阿亚的手:“这就是阿亚吧?果然是个美人胚子,我们望舒有福气了。”
沈父礼节性地向阿亚点了点头,但阿亚注意到,他的视线在她平坦的小腹上蜻蜓点水般掠过,又迅速收回。
沈望舒从沙发上起身,他看起来大约二十五六岁,眉目温润,戴一副金丝眼镜,穿着剪裁合体的深色西装,整个人透着一种书卷气的儒雅。他的目光落在阿亚身上,露出明显被惊艳到的神情,接着微微躬身:“阿亚妹妹,好久不见。”
阿亚看向他:“我们见过吗?”
“在小时候见过,你大概不记得了。”沈望舒的笑意未减。
阿亚没再说话,她的注意力被沈望舒右手手腕处吸引——那里有一个蓝色的手环,A级任务者的标志。她的视线在那道蓝色上停留了片刻后若无其事地移开,朝沈望舒笑了笑:“沈先生好。”
四人在沙发上落座,陆域站在阿亚身后,沈望舒抬眼看了他一下,目光里带着礼貌的探究:“这位是……”
“我的保镖。”阿亚抢在陆域开口前答道,语气里带着一丝宣告主权的轻快得意,“寸步不离的那种。”
沈望舒的目光在陆域身上多停留了一秒,礼貌性地点头致意,陆域也微微颔首回礼,两人视线交汇的瞬间,空气里似乎有什么东西无声地碰撞了一下。
沈望舒先收回了视线,脸上重新浮现出温润的笑意,他微微侧身,从身旁拿起一个包装考究的长方形物件,双手递到阿亚面前:“阿亚妹妹,这是我为你准备的生日礼物,希望你会喜欢。打开看看?”
阿亚接过那沉甸甸的礼盒,没有什么故作矜持的迟疑便拆开包装,里面是一幅一幅色彩斑斓、光影流动的油画。
“这是莫奈的油画,听说阿亚妹妹喜欢画画,我特意寻来的。”沈望舒的声音轻柔,“就是不知道阿亚妹妹时偏好哪种风格?喜不喜欢印象派?”
“挺好看的。”阿亚诚实地评价道,语气里既没有敷衍也没有热切,她把画作随手搁在一旁,“谢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