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已经不行了。”陆域摇摇头，“看看还能不能找到钥匙。”

周明远拼命往房间里张望：“没有……到处都没有，该不会也被那东西吞下去了吧？”他用力捶了一下那层透明的屏障，“这到底什么狗屁副本！逼着所有人通关拿钥匙，又要把我们分开，连搭把手都不行，这根本就是要把我们困死在这儿！”

陆域没有接话。他低头看了一眼阿亚，女孩正安静地望着211房间里那团肉球，表情看不分明。他的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随即抬起头：“还有一把钥匙。”

周明远愣住：“什么？”

“还有一把钥匙，在405！”陆域一把拉起阿亚的手腕往楼上跑，“我那间房有两个‘住户’！”

-

3分钟后。三人站在四楼的走廊，405的门大敞着，里面的两个怪物正朝着走廊深处那团蠕动的“清洁工”黑泥爬去。

爬在前方的怪物体型略大，应该是曾经的“老张”，上半身已经被“清洁工”吞进去大半，黑色的泥浆沿着他的胸口往下身漫，即便如此，它的下身也还在不断朝前蠕动。

跟在后面的那个体型稍小，爬得慢些，陆域定睛望去，它腰部有什么东西在昏暗中闪了一下。

钥匙还在，但马上就会被吞噬了。

陆域没有丝毫犹豫，疾步前冲去取钥匙，但“清洁工”也察觉到了他们的存在，蠕动着的黑色泥浆骤然凝成数根触手，直直朝陆域的方向刺来。

“陆哥小心！”周明远下意识大喊。

就在这时，一架折得歪歪扭扭的白色纸飞机轻盈地飞过去，撞在了“清洁工”泥浆躯体上。黑泥翻涌了一下，本能地将纸飞机卷入体内撕碎。

就在纸屑被彻底吞没的瞬间，一道包裹住“清洁工”，光芒只持续了不到一秒，待它散去，那团臃肿的黑色泥浆已经从四楼走廊里消失得干干净净。

“这……这是什么？”周明远愣在原地。

“我的毕业证书啊。”阿亚回答道，“就是那个撕碎后可以向上瞬移的道具。”

“还能这么用？”

就在两人对话的这几秒里，陆域已经冲到了“林奕舟”化成的怪物面前，他的手精准地探入那团半融化血肉的腰间，在腰间的位置使劲一拽，当他的手抽离时，掌心多了一把沾着粘稠血污的钥匙。

他站起身，手环震动提示：【获得单元门钥匙（4/4）】。

“做的好，阿亚。”陆域将钥匙收入口袋，另一只手已经拉住了阿亚的手腕，“快走，那东西随时可能再回来。”

三人在楼梯间飞驰而下，身后已经能够隐约能够听到如影随形的粘腻蠕动声，那东西也在下楼，而且速度比他们更快。

-

到达一楼时，手环上的数字已经跳到5:55，单元门就在五米外，铁锁悬挂在门上。陆域将四把钥匙并排置于掌心，它们在掌心微微发烫后迅速旋转靠近，凝成一把崭新的钥匙，黄铜色的齿痕与门锁的十字孔严丝合缝。

“咔哒”一声声响，铁门向外缓缓打开，露出一片纯粹的黑暗，没有即将出现的朝阳，也没有月亮和星光。

“这……这对吗？”周明远惊疑道，“外面怎么一点光都没有？”

话音未落，身后的楼道里传来一声巨响，三人同时回头，看见那团黑色泥浆正从楼梯口倾泻而下，像一道倒挂的瀑布。空气里弥漫起浓烈的腐臭味，楼道里的灯一盏一盏地熄灭，黑暗像潮水般从身后追来。

周明远瞥了一眼手环——5:59，他抬起脚往门外冲：“不管了，快冲出去！”

一只手像铁钳一样将他拽了回来，陆域在他身后说道：“别动，副本最后往往有陷阱。”

“可是马上6点了！那东西已经追过来了！”周明远指着几乎填满楼梯口的恐怖黑影叫起来。

“周明远哥哥，6点是清洁工下班时间。”阿亚的声音从陆域身侧传来，像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小事。

周明远怔住，低下头看她：“什么意思？”

“就是，清洁工下班以后就会回自己的幸福家园了，我们就可以出去了。”

陆域侧头看了阿亚一眼，那双黑曜石般的眼睛里有一种看透规则的从容，他一只手抓着周明远的肩膀往后退，一只手将阿亚往自己身侧拢了拢。

三个人退到敞开的单元门背后，铁门半掩着，他们屏住呼吸，眼睁睁看着那团吞噬光线的泥浆漫过地面，向他们脚下涌来。

黑泥淌过周明远的鞋底，发出“滋滋”的腐蚀声，周明远的呼吸急促起来，陆域收紧了搭在他肩膀上的手，低头看了一眼手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