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亚轻轻摇头，语气里有一丝遥远的笃定：“明天不来了。明天我要和陆域哥哥一起回边境了。”

“陆域……哥哥？”小陆域睁大眼睛，脸上是他自己都察觉不到的紧张，“你还认识别的叫陆域的人吗？”

“就是你长大以后啊。”阿亚歪着头看他，眼睛里盛着浅浅的笑意，“等你长大了，我就会和你见面了。”

小陆域愣住了。他消化了一会儿这个消息，被时光抛下的失落混着隐秘的欢喜笼罩着他：“所以……你要走了，而我要在这里等很久很久，等到长大才能见到你？那现在的我怎么办呢？”

阿亚眨眨眼睛：“我走之后，你会觉得孤单吗？”

“才不会！”小陆域把脸撇过去，倔强道，“等会儿姥姥就回来了，她会给我做红烧肉，会给我讲故事，我才不孤单呢，你想走就走吧！”

“可是你姥姥一晚上都没回来呀。”阿亚指出。

小陆域沉默着没有说话，也没有看她。阿亚想了想，又问：“你想和我一起走吗？”

小陆域的身体一震，他慢慢把头转过来：“我走不了，我打不开你要离开的那扇门。”

“没关系，”阿亚的语气轻松得说道，她站起身，朝他走近一步，“我可以带你出去。”

“带我出去？”小陆域茫然地重复。

“嗯。”阿亚点了点头，脸上绽开一个异常纯净，又在昏暗灯光下显得有些妖异的笑容，“虽然我知道你是假的，但是我很喜欢现在的你，所以我会带你走。”

小陆域望着她，还没来得及理解她话语中“是假的”含义，就听见她轻快地说出了下一句：“我把你吃掉就好了。”

她脚下的影子陡然如同苏醒的活物般拉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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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亚站在空荡荡的404房间内，房间已经恢复成最初的样子了，雪白的墙壁，水泥地板，她手里静静地躺着一把金属钥匙。手环轻轻震动：【获得单元门钥匙（1/4）】。

她把钥匙收进口袋。刚才吃掉小陆域的时候，他的脸上没有痛苦，甚至带着一种奇异的安宁，看来自己确实长大了一些，能够更好地控制力量，不会疼，不会吓到人，也不会留下任何痕迹。

她推开404的门，走进走廊。门外依旧是那个昏黄的世界。走廊尽头，那团黑色的泥浆正匍匐在阴影里蠢蠢欲动。它察觉到门开了，缓缓朝着阿亚的方向淌了一步，却又骤然僵住，下一秒，它如同遇到天敌般，像退潮一样沿着走廊迅速收缩、退却，消失在墙角的缝隙中。

阿亚没有理会她，她走到405的门前，抬起手，用指节敲出那串节奏：短—长—长—短—长—长—短—长—

“陆域哥哥，我是阿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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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5房间内，陆域还在和老张与林奕舟对峙。

餐桌上的菜早就不再冒热气，鸡汤已经彻底凝固，青椒炒肉浮起一层白油。老张站在桌边，脸上的笑容已经完全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失望表情。林奕舟抱着双臂站在离门不远处，皱着眉头看向陆域。

“小陆，你就是这样对兄弟的？”老张的声音低沉下来，“你嘴里那个‘她’是谁？你的新队友？所以你现在是觉得可以把我们这些老队友一脚踹开了？”

陆域没有回答他，他所有的感官都在警惕着眼前的陷阱，当初老张和林奕舟生气的时候也是这副表情，他曾经以为再也见不到了。他想过要是再见一次面就好了，哪怕只是再说一句话也好。

现在他们就在眼前。

就在这时，他听到了门外传来的敲击节奏，是他亲手教给阿亚的节奏，还有她清晰的呼唤声。

他的身体瞬间做出反应，几乎是在听到第一个音节的时候，他的重心就已经前倾，脚步朝门口迈出。但林奕舟比他更快，他几步飞身跑到门口，张开双臂堵在门和陆域之间。

“等等，陆域！”他紧张地质问，“你要给谁开门？”

陆域没有停步，他视线越过林奕舟落到门板上：“让开！”

“我不让！”林奕舟的声音拔高，“你究竟带了什么鬼东西回来？那根本就是个披着人皮的怪物，你被她迷惑了！睁大你的眼睛看看地面！”

他猛地侧身，让出了一线缝隙。门缝下，走廊的微光映照出了一个令人毛骨悚然的景象——一道绝非人类认知中的影子透了进来，像浓稠的墨汁，像无数狂舞的触手，它在地上蠕动、蔓延、分裂，影子的边缘又向外辐射出更多分支，在屋内的地板上不断摇曳探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