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了你是累赘!”“那我就当累赘!”
顾时柳双眼泛红,“你是我唯一的家人,我不会让你自己孤孤单单留在这。就算是死了,也得死在一起。”
苏钰的也渐渐红了眼眶,“……阿梨,你是个聪明的人,无论什么时候你都会选择正确的那条路让自己活得很好,何苦呢?”
“我一点都不聪明。”顾时柳趴在他的胸口,“我只是……不想失去你。”
苏钰感受着胸前传来的潮湿,慢慢抬起手回抱着她,“阿梨,我没你想得那么好,我……刚刚在和那些人商议该如何……如何阻止她。”
宫廷的斗争向来残酷,更何况是如今这样的情形,顾时柳当然明白他口中的阻止绝不只是简单的劝说。
“孝”字在头,苏钰成功与否都会引来天下骂名。
顾时柳抬起头认真地看着他,“我来当你的同谋。”
“什么?”苏钰愣然地看着她。
“我是你的妻子,是你天然的盟友。”顾时柳笑得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明媚,殿内的烛火抖动,光芒闪烁在她的脸上,“如果成功了,我会是你的皇后。失败了也不要紧,我与你生死不离。无论什么结果我们都一起承担,就算你在史书上遗臭万年,也有我的名字和你写在一起。”
雨声好像停了,但苏钰却觉得殿内响起了惊雷。
不,不在外面的任何一处,惊雷激荡在他的胸口。
那是他的心跳。
皇帝病重,和亲之事就暂且停了下来,皇后虽然有意调遣西北将士,但可能是考虑到路途遥远,而且朝臣最近都盯着那里,她放弃了这个想法。
“可附近的羽林卫等都听命于皇后,如果她先下手为强该如何是好?”文德殿中,一位白发苍苍的老者担忧地看着苏钰,“殿下,当断则断。”
“是啊,殿下,皇后虽是你的亲母,但她做事狠辣,那些得了瘟疫的百姓差点连命都没了,若是这样的人登基称帝,大昭必乱啊!”
“我等理解殿下身为人子的心情,但殿下——您是太子啊!”
“陛下已经昏迷不醒很久,太医院的人说也就是这几天了。殿下——”
顾时柳站在殿外,静静地看着屋檐下飘动的檐铃。
“你们先退下吧,容孤再想想。”大臣们退出殿外,看到顾时柳纷纷行礼,“太子妃娘娘安。”这些日子他们也算是大开眼界,这位太子妃不仅不傻,反而聪明过人智勇双全,太子有此贤内助,他们也可以放心许多。
顾时柳噙着淡淡的微笑点头回礼,这些人都跟随了苏钰多年,虽然也有些自己的心思,但也都是在为大昭着想。
只是……不曾有人顾及到苏钰真正想要的是什么。
她静静地趴在苏钰膝头,听他沉沉的呼吸,觉得时间都慢下来了。
“我曾经想过,要不直接放权给母亲,助她登上帝位。”苏钰突然说道。
顾时柳缓缓点头,也不说话,就这么听着。
“可她……”他叹了口气,“做事太狠了。
不仅是苏铷,她早早地就拿到了兵权,不是为了抵御外敌,而是为逼宫早做准备。想要调遣守关的将士,放任外敌在我们的土地上烧杀掳掠。
还有南方的水灾,周家和二哥老五卖官鬻爵十恶不赦,可她为了得到周家的支持,竟又将赈灾的钱粮送到了他们手上,致使百姓流离失所,瘟疫横行。她不想着派人治病,而是将得了病的百姓集中到城内,想要一把火将其全部烧死。若不是明儿得到了消息,恐怕她已经成功了。
“如此种种……让我如何放任不管?”
顾时柳将他抱进怀里,“阿骨朵传来消息,皇后她……已经开始调兵了。”
苏钰靠着她轻轻点头,“嗯。”
“放心,我陪着你呢。”她和他依偎在一起,像是两只小兽互相取暖。
“我刚刚看到外面有些雪花了。”“嗯?下雪了?”
“嗯,到时梨树上全是雪,就像开花了一样。”顾时柳畅想着,苏钰也跟着转移了注意力,“我可以在树下为阿梨抚琴。”
“太冷了,冻到太子殿下怎么办?”顾时柳调皮地笑道:“等到春天吧,春天梨花开的时候,到时候景也美,人也美。”
苏钰笑得开怀,眼泪都流了出来。
嗯,等到春天吧。
冬天到了,春天还会远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