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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第三章 火锅英雄,落难武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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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火锅英雄,落难武将

琉璃杯的消息,果然像长了翅膀一样飞了出去。

不到三日,整个南郡城都在议论"谢家那个病秧子手里有一只价值连城的琉璃杯"。茶馆里、米铺前、城门口的老槐树底下,到处都有人在嘀咕。传得最离谱的版本说那杯子是用仙人的泪水凝成的,夜里会自己发光。

陈家老爷非但没再来催债,反而派人送来两石粗米,说是"先前多有得罪,权当赔礼"。来送米的不再是陈福,而是一个笑眯眯的年轻伙计,态度恭敬得判若两人。

谢清收了米,没说什么。

阿福去城里溜达了一圈回来,向谢清汇报了他的"侦察成果":米铺八文一升,比上个月涨了两文;布庄最便宜的粗布三十文一匹;城东铁匠铺的刘铁匠手艺最好但脾气最臭;南街药材铺的掌柜是个瘸子,从北边逃难来的,药价比城西那家公道。

谢清问他怎么记的——阿福不认字。

阿福从怀里掏出一根绳子,上面打了大大小小的结。"大结是铺子,小结是价钱。一个小结一文钱。"

谢清看着那根绳子,沉默了一会儿。结绳记事。这个十二岁的男孩不识字,但已经自己发明了一套信息系统。

"不错。"他说。

阿福的耳朵红了,低头假装系鞋带。

冬日的南郡冷得刺骨。城里的屋檐上挂着长长的冰凌,街上行人稀少,偶尔有几个裹着破棉袄的汉子缩着脖子匆匆走过。城墙根底下蜷着几个乞丐,身上盖着稻草,动也不动——也不知是睡着了还是冻僵了。

谢清裹着旧棉袍站在后院枯井旁,盘算着接下来的计划。

粮食是当务之急。两石粗米撑不了多久——三个人省着吃,大约能撑一个月。他需要更稳定的食物来源。系统商城里有高产种子,但那需要大量积分。积分从何来?拿这个位面的天然资源去换。后院的野生药草、枯井底部的矿物质沉积……都是潜在的兑换品。但眼下不急。他需要的不只是积分,他需要一个契机——一个能让他从"活着"变成"站稳"的转折点。

契机比他预想的来得更快。

那天傍晚,天阴沉沉的,像要落雪。春芜从城里买菜回来,脸色苍白,篮子里的几棵菜叶都被风吹散了也顾不上捡。阿福跟在她后面,半边身子都湿了——显然是淌过城外那条浅溪回来的。他的棉袄下摆冻成了硬壳,一走路就"咔嚓咔嚓"响。

"郎君,城外驿道上倒着一个人。"春芜的声音发颤,"浑身是血,看样子是被人追杀的。伤口都……都翻开了……"

她说到这里,脸色更白了一些。

"报官了吗?"

"报了。衙役说……说现在世道乱,死个把人不稀奇,没人管。"春芜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愤怒,"那衙役连现场都没去,就坐在城门口嗑瓜子。"

谢清沉默了片刻。

救人有风险。不知道这个人是谁、为什么被追杀、追杀他的人会不会找上门。但不救——一个活人就倒在城外驿道边上,衙门不管,百姓不敢管。这种事他干不出来。

前世在工地上他也遇到过。塔吊出事故,工友从高处坠落,一堆人站着围观等救护车,是他第一个冲上去压住伤口止血。项目经理后来说他"不怕摊上事"。他说不是不怕,是那种事不能等。

"阿福。"

"嗯!"阿福立刻站直了,半边冻硬的棉袄都忘了。

"去柴房把那副旧门板找出来。再拿两条干净的布单子。"

阿福二话不说跑了。

驿道边的枯草丛里,一个身材魁梧的年轻男人倒在血泊中。黑色劲装破得不成样子,左臂的袖子整个被撕掉了,露出上面纵横交错的伤口。腰间别着半截断刀——刀身从中间断裂,断面光滑如镜,是被更好的兵器一击斩断的。能一击斩断精铁刀身的力道和锋利度,不是寻常匪盗能有的。

浑身上下十几道伤口。谢清快速扫了一遍:背部两道长口子,深及肌肉层但避开了脊椎;右臂三道划伤,皮肉伤;双腿各有淤青和擦伤。最重的一刀从左肩斜劈而下,几乎能看到白色的肩胛骨。

前世的急救经验让他迅速做出判断:伤口很多但全部避开了要害。这说明两个问题——第一,追杀者的目的不是立刻杀死他,而是消耗、折磨、逼他就范;第二,这个人在重伤的情况下仍然能护住要害,说明他的战斗素养极高。

但他还活着。

谢清蹲下身,两指搭上他的脖颈侧面探脉搏——微弱,但异常有力。心跳虽然慢,节奏却稳得像节拍器。寻常人失这么多血,早就没了。这个人的身体底子,远超常人。

他在意识中调出了系统空间里的急救包。纳米缝合线,止血喷雾,广谱消炎贴。这些东西在星际文明里不值一提,但在这个连消毒概念都没有的时代,就是起死回生的神物。

"春芜,去烧热水,多烧,用最大的锅。阿福,把门板搬过来,帮我一起抬。"

阿福把门板放在伤者旁边,然后看了看这个人的体格,再看了看自己——他咬了咬牙,蹲下去,用尽全身力气抬起了门板的一头。谢清抬另一头,春芜在旁边扶着,三个人跌跌撞撞地将这个沉得像铁塔一样的男人挪到门板上,一步一步拖回了谢府后院的柴房。

路上阿福差点被门板压趴下,但他咬着牙没松手。谢清注意到他的手指头在木板边缘磨破了皮,但他一声没吭。

接下来的一个时辰,谢清关上柴房门,独自处理伤口。

他先用碘伏棉球将所有伤口周围的血污和泥沙清理干净。这个过程最耗时——驿道边的泥沙混进了伤口,如果不清理干净,哪怕有消炎贴也会感染。他一寸一寸地擦,手法轻而准。前世在工地上,他处理过更糟糕的伤口——有一回钢筋穿手,他是自己用碘伏冲洗然后绑上纱布坚持干完当天的活。

清创完成后,从最重的肩部创口开始缝合。纳米缝合线细如蛛丝,几乎透明,但强度惊人。他将创口两侧的肌肉和皮肤仔细对合,一针一针地缝。手法不算专业——他毕竟不是外科医生——但胜在稳。五年工地生涯练出的手,钢筋绑扎、模板校正、混凝土收面,全是精细活。

肩部缝了十四针。背部两道伤口各缝了七针和九针。其余浅口子用止血喷雾覆盖——喷雾碰到创面,渗血在几个呼吸间止住,形成一层透明的保护膜。最后在所有缝合处贴上广谱消炎贴。

他正在收拾急救包的时候,那个昏迷的男人突然睁开了眼睛。

那是一双极其锐利的眼睛。瞳仁深黑,像两口没有底的井。即便在濒死的虚弱中,也透着一股令人后背发凉的警觉和杀意——这是被刻进骨子里的本能反应,和人的意志无关。右手下意识摸向腰间的断刀,五指扣住刀柄的姿势行云流水,完全是经年累月训练出来的肌肉记忆。

"你是谁?"声音沙哑,像是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但这三个字的断句很有意思——"你"字短促,"是谁"拖得稍长。不是恐惧的质问,而是冷静的判断。他在评估威胁等级。

"救你命的人。"谢清不慌不忙地在水盆里洗手,将缝合线和止血喷雾收回系统空间。"先别动。左肩缝了十四针,裂开了我没有多余的针线。"

男人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干净的绷带,平整的缝合口,还有那股淡淡的碘伏气味。他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这种处理伤口的手法和用药,他从来没见过。比军中最好的军医都精细。

他盯着谢清看了半晌。面前这个人面容清瘦、气色苍白,一看就是大病初愈,穿着一身打了补丁的旧袍子——但他的手很稳,他的眼神很定。裴从舟见过太多人,和平年月里的世家子弟,战场上的武将悍卒,建康城里的阴谋家和伪君子。但面前这个人不属于任何一类。

他缓缓松开了握刀的手。

"在下裴从舟。"他说。声音里带着一种残破的、但仍未消磨殆尽的矜持——那是世家子弟的底色,落了多少次难都洗不掉的。像是一件被雨淋透了的锦袍,破旧归破旧,织法还在。"多谢阁下救命之恩。"

谢清在心里记下了这个名字。裴。河东裴氏?这个人的气质、身手、措辞,都不是寻常江湖草莽。而那把被一击斩断的精铁刀——能用得起精铁兵器的人,出身不会低。

"裴公子不必多礼。"谢清站起身,"不过你身上的伤,至少要养半个月才能下床。这段日子就住在谢府吧。住处简陋了些,但不比驿道边的枯草丛差。"

裴从舟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不算笑,但杀意散了。

谢清顿了顿,看了一眼柴房角落里堆着的一些食材——那是他今早让阿福从城里买回来的。萝卜、豆芽、几棵蔫了的白菜,还有一小块腊肉。忽然动了个念头。

"当然,谢府的伙食简陋。不过今晚我打算做一样好东西,权当给裴公子接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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