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胡大夫什么时候来的,又说了什么,苟祥望就不知道了。
因为下午,他再度被苟付归拉去读书学习。
好不容易熬到休息,苟祥望提出要出去走走。
苟付归见他今天认真进度很快,便同意了。
如果只是学一小会儿,苟祥望还是可以接受的,一旦时间拉长,他就没办法集中注意力在那些作业本上。
果然还是人老了。
苟祥望叹了口气,晃晃脑袋,打算再去商行看看。苟付归闲来无事,便也跟着走一走。
一到商行,苟祥望承认,他惊到了。
该说不说,村镇子里的人传播消息还挺快,他爹中午才说半价,下午店员挂了牌子,现在店铺里已经挤满了人,门口还有人张望。
见里面正忙着,苟祥望就没打算挤进去看,扯着身后好奇往里看的苟付归往码头走。
他们这儿靠海,大部分人捕鱼为业,码头停靠着大大小小的船只,渔网就挂在架子上,空气中到处都是浓重的鱼腥味,苟祥望闻着不习惯,差点呕出来。
一旁递过来一只干净的手帕,他立马拿来捂住口鼻,声音从手底下闷闷挤出来:“谢了。”
苟付归没说话,把手收回来,只是默默跟着他走。
他对这里实在不熟悉,认识的只有前面这个人。
“你说这里能出海吗?”苟祥望缓过劲后突然问。
苟付归不解,看了看那些船只,大部分都是渔船。
“现在还不行,未来……”他微妙地顿了顿,“可能几年后可以,不过要政府批准。”
苟祥望也不知道听没听进去,他看着那些渔船,说:“我告诉你吧,我想做外贸,你觉得呢?”
苟付归看着他:“可以,南下去广州。”
苟祥望就笑了:“帮帮我呗,未来的大学生?”
他想的很好,自己要赚钱,而面前正有一个高智商人才,不用白不用。
苟付归不知道在想什么,他最后只是说:“你需要的话。”
苟祥望哥俩好地搂着苟付归的肩:“那你一定要帮帮我啊~小老师。”
苟付归拍开他的手,叫他别动手动脚。
*
半夜。
苟祥望正在畅想自己的未来美好生活,突然想到今天苟付归的那句话。
“未来……可能几年之后可以。”
他怎么能预料到知道几年之后的事?
苟祥望想不通,干脆就不想,舒舒服服地睡了一觉,又被昨天一样响亮的鸡叫吵醒。
折磨鸡还折磨他。
苟祥望深深叹了口气,爬起来穿衣洗漱又去吃了个早饭,最后坐在桌前幽怨地看着苟付归:“得了吧?”
苟付归没说什么,只是点点头,把今天的英语单词递过去:“背吧。”
苟祥望接过,嘟嘟囔囔:“背这玩意有啥用,以后都用手机翻译了……”
“你现在又没有手机。”苟付归头抬也不抬接了句。
苟祥望叹了口气。
是啊,现在手机估计都没出现,更别提普及了,那得等他七老八十了吧?
苟祥望捧着书本,正要背单词,突然察觉到什么,他猛地抬起头,对上苟付归含着笑的眼睛。
“我靠!”苟祥望惊叫一声,手指颤颤巍巍指着对面,“我靠你怎么知道手机?!”
苟付归勾唇一笑:“我不仅知道手机,我还知道WiFi和5G。”
“我靠!老乡啊!!!”苟祥望越过桌子扑过去,一把搂住苟付归的脖子,激动得面红脖子粗,说话的口水差点喷到他脸上,“你怎么不早点告诉我?”
苟付归面上也带着点笑,看见他唾沫横飞又伸手把他推开:“哎,注意正常的社交距离。”
苟祥望翻了个白眼:“装啥?”
他实实在在地松了一口气。
这几天住在这个家里确实很轻松,但他总有一种不切实际的飘忽感。
好像做梦一样,踩不到实地。
但现在有了个老乡!
同样是从未来穿越来的老乡!
苟祥望想着,又激动起来,他绕到苟付归面前,弯下腰盯着那人的脸,不停地问:“你真是?”
“如假包换。”苟付归看着他笑。
他那时刚出教室,正走楼梯打算回家,学校突然停电,他的脚落空,哐当哐当就滚下去,当即没了意识。
再次醒来就在这里,别人都说他是最后一批下乡的知青,要去张家给人孩子辅导功课考大学,过了几天却又被苟家家主带来苟家,遇见了苟祥望。
当时还不确定,但相处几天就明白了。
这人也是穿越的。
苟祥望几乎要哭了,绕着苟付归转了好几个圈,我的天我的天叫个不停。
苟付归也激动,但不像苟祥望那样,他提前几天知道,也过了那个激动劲儿,见苟祥望叫个不停,赶紧拉住他说行了,继续背单词去。
苟祥望同样扯住他的胳膊:“哎呦,咱们老乡好不容易相认,聊聊天呗。”
他嘿嘿一笑:“聊聊你穿越前是干啥的?”
苟付归无奈,把该说的都说了,苟祥望才知道面前这人竟还是个备战高考的高中生。
他立马换了个眼神。
还是个孩子呢。
苟祥望摸摸他的发顶,笑得眼睛眯起来:“小孩子一天到晚在我面前装什么深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