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和殿内,烛火被穿堂风卷得摇曳不定,映得殿中血迹愈发刺目。萧景渊将幼帝死死抵在龙椅前,短刀贴着幼帝脖颈,刀刃上的寒气让年幼的天子浑身紧绷,却依旧咬着牙不肯落泪。顾昀之持刀伫立在殿中,周身气息沉如寒潭,目光在萧景渊与幼帝之间来回扫视,身后侍卫列阵待命,却因幼帝被胁,不敢贸然上前。
“顾昀之,你别再白费心思了!”萧景渊嘴角勾起一抹疯狂的笑,语气里满是偏执,“要么你自裁谢罪,把兵权交出来,我留这小儿一条性命,拥立他做个傀儡天子;要么我现在就杀了他,让你背负护驾不力的千古骂名,咱们同归于尽!”
顾昀之握着刀柄的指节泛白,语气却依旧沉稳,刻意放缓语速拖延时间:“萧景渊,你劫持天子,已是谋逆大罪,即便拿到兵权,天下诸侯也不会认你。你若放了陛下,我可向陛下求情,留你全尸,保你萧氏宗亲不受牵连。”他一边说,一边悄悄抬眼,给立于侍卫队后的林舟递了个隐晦的眼色——那是约定好的“伺机行动”的信号。
林舟心领神会,悄然后退半步,借着殿柱遮挡,对藏在阴影里的暗卫轻点下颌。早在半个时辰前,他便按顾昀之的指令,联络上了李福全的副手王太监。王太监是三朝老臣,忠心于皇室,此刻正混在被萧景渊看管的太监之中,暗中观察殿内局势,只待信号便动手解救幼帝。
萧景渊显然不信顾昀之的话,冷笑一声,短刀又贴近幼帝几分,脖颈处立刻渗出细密的血珠:“求情?顾昀之,你当我是三岁小儿?你掌权多年,心狠手辣,若我放了这小儿,你定会立刻将我凌迟处死!今日之事,没有退路可言,我给你最后一炷香的时间考虑!”
幼帝疼得身子一颤,却强撑着对顾昀之道:“顾大人,勿要管朕!杀了逆贼,保住大雍江山!”
“陛下!”顾昀之心中一揪,上前一步便要动手,却被萧景渊厉声喝止:“别动!再往前一步,我就割破他的喉咙!”
顾昀之被迫停下脚步,眼神冷厉地盯着萧景渊:“你若伤了陛下分毫,我定将你挫骨扬灰,让萧氏满门陪葬!”他故意放大语气,吸引萧景渊的全部注意力,余光却瞥见王太监正缓缓挪动脚步,朝着龙椅后方的侧门方向靠近——那里是之前约定好的逃生路线,侧门外有林舟安排的侍卫接应。
萧景渊被顾昀之的气势震慑,下意识地握紧短刀,目光死死锁在顾昀之身上,口中狂骂:“顾昀之,你就是个伪君子!靠着辅佐幼帝掌控朝政,实则野心勃勃,你和我,不过是一路人!”
“我与你,有天壤之别。”顾昀之语气冰冷,刻意拖延着时间,“我守的是大雍江山,护的是天下百姓;而你,不过是为了一己私欲,祸乱朝纲,残害忠良。柳氏已灭,宫外乱党被肃清,你赖以依仗的势力尽数覆灭,仅凭这三十余名死士,根本掀不起风浪。”
这话戳中了萧景渊的痛处,他脸色骤变,情绪愈发激动:“不可能!柳家还有残余,宫外必定还有乱党在闹事,你定是在骗我!”他下意识地转头,想要吩咐死士去探查宫外情况,注意力瞬间分散了半分。
就是这转瞬即逝的间隙,王太监猛地发难!他身形一闪,冲到幼帝身后,手中早已备好的银簪精准刺向萧景渊的手腕。萧景渊吃痛,短刀“哐当”一声落地,幼帝趁机挣脱束缚,朝着顾昀之的方向狂奔而去。
“陛下!”顾昀之眼中精光一闪,立刻上前几步,将幼帝护在身后,同时高声喝令:“动手!肃清逆党!”
殿外侍卫与暗卫立刻涌入,与萧景渊的死士厮杀在一起。刀剑碰撞的刺耳声响、死士的嘶吼声、兵器落地的脆响交织在一起,太和殿内瞬间陷入混战。萧景渊看着挣脱控制的幼帝,又看着冲上来的侍卫,眼中满是绝望与疯狂,他俯身捡起地上的长刀,朝着顾昀之猛扑过去:“顾昀之,我要杀了你!”
顾昀之将幼帝交给身边的侍卫,叮嘱道:“护好陛下,带陛下前往御书房,严加看管,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靠近!”随后便转身迎上萧景渊的攻击,长剑出鞘,寒光凛冽,与萧景渊的长刀激烈交锋。
“逆贼,还不束手就擒!”顾昀之剑法凌厉,招招直指要害。他自幼习武,又常年带兵征战,武功远在萧景渊之上。不过十余个回合,萧景渊便渐落下风,身上被长剑划伤数处,鲜血浸透了朝服。
萧景渊喘着粗气,眼中满是怨毒:“我不甘心!这江山本就该是我的,若不是你从中作梗,我早已坐上龙椅!”他拼尽全身力气,长刀朝着顾昀之的胸口劈去,妄图做最后一搏。
顾昀之侧身避开,反手将长剑刺入萧景渊的肩胛,语气冰冷:“多行不义必自毙,你谋逆作乱,残害百姓,这是你应得的下场!”他手腕一拧,长剑顺势抽出,萧景渊踉跄着倒地,再也无力反抗。
就在顾昀之准备下令将萧景渊拿下时,萧景渊突然从怀中掏出一把短匕,猛地朝着顾昀之的小腿刺去。“小心!”林舟眼疾手快,挥刀挡在顾昀之身前,短匕刺中了林舟的手臂,鲜血瞬间涌出。
顾昀之眼神一沉,抬脚将萧景渊踹倒在地,长剑直指他的咽喉:“冥顽不灵!”话音落下,长剑刺入萧景渊的脖颈,萧景渊眼中的光芒渐渐消散,彻底没了气息。
“林舟,你怎么样?”顾昀之连忙查看林舟的伤势,语气中带着关切。
林舟摇了摇头,咬牙道:“属下无碍,只是皮外伤。大人,殿内死士还在顽抗,另外,赵校尉带着几名残兵退守到了东宫,负隅顽抗,还扣押了几名宫女作为人质。”
“哼,一群困兽之斗。”顾昀之冷声道,“你先下去包扎伤口,东宫的事交给我。传我命令,留活口,我要亲自审问赵校尉,查明柳氏与萧景渊勾结的全部细节,揪出所有隐藏的逆党余孽。”
“是!”林舟躬身应道,被侍卫扶着下去疗伤。顾昀之转身看向殿内,死士已被侍卫斩杀大半,剩余几人见萧景渊已死,也渐渐失去了抵抗的勇气,纷纷放下兵器投降。
“将投降的死士全部押下去,严加看管,逐个审讯,但凡牵涉谋逆者,一律打入天牢,等候发落。”顾昀之沉声吩咐,随后便带着二十名精锐侍卫,朝着东宫方向赶去。
此时的东宫,早已乱作一团。赵校尉被秦风一□□穿小腹后,侥幸逃脱,带着十余名残兵退守此处,扣押了五名宫女,将她们绑在殿柱上,手持长刀对着宫女的脖颈,与赶来的侍卫对峙。
“顾昀之,你别过来!”赵校尉脸色惨白,捂着流血的小腹,语气却依旧嚣张,“你若敢上前,我就杀了这些宫女!大不了同归于尽,我也能拉几个垫背的!”
顾昀之勒住脚步,目光扫过被扣押的宫女,又看向赵校尉,语气冰冷:“赵校尉,你本是朝廷命官,却勾结逆王,谋逆作乱,残害忠良,已是罪无可赦。如今萧景渊已死,柳氏覆灭,你再顽抗下去,只会连累你的家人。放了宫女,束手就擒,我还能让你死得痛快些。”
“家人?”赵校尉惨笑一声,眼中满是绝望,“我早已没有家人了!柳大小姐许诺我,若能助七王爷登上皇位,便封我为镇国大将军,可如今,一切都完了!”他情绪激动,长刀又贴近宫女几分,宫女们吓得浑身发抖,却不敢出声。
顾昀之心中清楚,赵校尉已是穷途末路,此刻若强行进攻,只会伤及无辜宫女。他缓缓抬手,示意侍卫后退,语气放缓了几分:“我知道你是被柳氏蛊惑,并非真心谋逆。只要你放了宫女,我可以饶你家人不死,还会给你家人一笔抚恤金,让他们安稳度日。”
赵校尉眼中闪过一丝动摇,他之所以顽抗,便是担心家人受到牵连。听到顾昀之的承诺,他握着长刀的手渐渐松动:“你说的是真的?你真的会放过我的家人?”
“我顾昀之向来说一不二。”顾昀之语气坚定,“我以京畿卫戍军统领的身份起誓,只要你放了宫女,束手就擒,我必保你家人平安。但若你执意顽抗,不仅你会死无全尸,你的家人也会被牵连,沦为阶下囚。”
就在这时,一名残兵突然开口:“校尉,别信他!顾昀之心狠手辣,就算我们投降,他也不会放过我们的!我们拼了!”说罢,便挥刀朝着顾昀之冲来。
顾昀之眼神一冷,反手一剑,便将那名残兵斩杀。其余残兵见状,吓得纷纷后退,再也不敢上前。赵校尉看着倒地的残兵,又看了看被扣押的宫女,最终叹了口气,扔下了长刀:“罢了,我投降。但你必须遵守承诺,放过我的家人。”
“放心,我说到做到。”顾昀之示意侍卫上前,将赵校尉捆绑起来,又让人解开宫女的束缚,安抚道:“你们别怕,逆党已被制服,你们安全了。”
宫女们连忙跪地道谢,泪水直流:“多谢顾大人救命之恩!”
顾昀之让人将宫女送回住处,又吩咐侍卫:“将赵校尉押回天牢,严加看管,不准任何人探视,待我处理完宫中事宜,再亲自审讯。另外,派人搜查东宫,务必找出所有逆党残留的证据,连根拔起。”
“是!”侍卫们齐声应和,立刻分头行动。顾昀之站在东宫庭院中,看着渐渐平息的混乱,心中的巨石终于落地。此时,一名暗卫匆匆赶来,单膝跪地,语气恭敬:“大人,宫外传来消息,王妃娘娘已肃清所有乱党,谣言也已彻底肃清,百姓安稳,物资供应充足。另外,王妃娘娘让属下禀报大人,宫变平定后,让大人务必注意安全,她在相府等大人回府。”
顾昀之眼中闪过一丝暖意,嘴角微微上扬。他知道,若不是苏晚在宫外稳住后方,保障物资供应,他也无法如此顺利地肃清宫内逆党,解救幼帝。“知道了,你回复王妃娘娘,我处理完宫中事宜,便立刻回府。另外,传我命令,重赏所有平叛有功的将士与太监宫女,厚葬死去的忠良,安抚其家眷,发放抚恤金。”
“是!”暗卫躬身应道,转身退下。顾昀之抬头望向天空,此时晨光已穿透云层,洒在皇宫的琉璃瓦上,折射出耀眼的光芒。这场惊心动魄的宫变,终于在他与苏晚的携手应对下,彻底平息。
他转身回到太和殿,此时殿内的血迹与狼藉已被清理干净,王太监正带着几名太监收拾殿内杂物。见顾昀之归来,王太监连忙上前,单膝跪地:“老奴参见顾大人。”
顾昀之扶起王太监,语气温和:“王公公,此次解救陛下,你立了大功,朕(代幼帝称朕)定会重赏你。你忠心护主,实属难得。”
王太监连忙拱手道:“老奴不敢居功。护驾救主,本就是老奴的本分。能助大人平定逆党,保住陛下,保住大雍江山,老奴就心满意足了。”
顾昀之点了点头,又吩咐道:“王公公,你带人去御书房伺候陛下,安抚陛下的情绪,另外,传我命令,打开宫门,解除全城戒严,告知百姓宫变已平,让大家安心度日。”
“是!老奴这就去办!”王太监躬身应道,立刻带人前往御书房。
顾昀之又让人去天牢查看柳如月的情况,得知柳如月被关押在天牢深处,情绪崩溃,不停叫嚣着要为柳氏与萧景渊报仇。顾昀之冷声道:“严加看管,不准她与任何人接触,待我审讯完赵校尉,再连同他一起交由刑部定罪,依法处置。”
处理完太和殿的收尾事宜,顾昀之径直前往天牢。此时的天牢阴暗潮湿,空气中弥漫着霉味与血腥味,赵校尉被铁链锁在石柱上,小腹的伤口虽已包扎,却仍面色惨白,见顾昀之走来,眼中闪过一丝恐惧,随即又强装倔强地别过脸。
“赵校尉,事到如今,你还想顽抗?”顾昀之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萧景渊已死,柳氏覆灭,你赖以依仗的靠山都没了,唯有如实招供,才能保住你家人的性命,这是你唯一的退路。”
赵校尉喉结滚动,沉默良久,才咬牙道:“我已投降,要杀要剐悉听尊便,想让我出卖他人,绝无可能!”他虽后悔参与谋逆,却仍念及些许旧情,不愿牵连更多人。
顾昀之早已看穿他的心思,缓缓蹲下身,语气放缓了几分:“我并非要你胡乱攀咬,只是要你交代清楚,柳氏与萧景渊勾结的全部细节——朝中还有哪些官员牵涉其中?柳氏在京城及各州府还有哪些隐藏据点?藏匿的兵器与粮草在何处?”
他顿了顿,目光锐利地盯着赵校尉:“你以为闭口不言,就能护住那些人?他们若得知你被擒,为了自保,只会先一步除掉你的家人,以绝后患。柳如月那般心狠手辣,你觉得她会为你留后路吗?”
这话戳中了赵校尉的痛处,他浑身一颤,眼中的倔强渐渐松动。他想起柳如月平日里的手段,又想起顾昀之承诺会保家人平安,内心的防线开始崩塌。“我……我如何信你?”赵校尉声音沙哑,带着一丝迟疑,“我若招供,你真的会放过我的家人,还会护住他们不受牵连?”
“我顾昀之以人格担保。”顾昀之语气坚定,“只要你如实招供,我不仅会让你的家人远离京城,安置在安全之地,还会给他们足够的钱财,让他们安稳度日。但若你隐瞒半分,一旦我查到遗漏的逆党余孽,牵连到百姓,你的家人便会随你一同获罪。”
赵校尉闭上眼,挣扎了许久,最终重重叹了口气,眼中的光芒彻底黯淡下来:“罢了,我招。朝中牵涉谋逆的,有户部侍郎张启元、兵部主事李茂,他们二人早已被柳氏收买,暗中为萧景渊提供粮草与兵器图纸。”
“还有呢?柳氏的隐藏据点在哪?”顾昀之追问,示意身后的暗卫记录口供。
“柳氏在京城有三处隐藏据点,分别是城西的货栈、城南的破庙,还有北郊的别院,那里藏匿着大量兵器与药材。”赵校尉缓缓开口,将所知尽数道出,“另外,柳氏还派了人手潜伏在各州府的驿站,负责传递消息,具体名单我并不清楚,只知道领头的是柳如月的亲信陈三。”
顾昀之眼神一沉,这些隐藏的逆党与据点,若是不尽快清除,必成后患。“张启元与李茂此刻在哪?为何宫变时未见他们现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