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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第 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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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降临,相府陷入一片寂静。静姝院内,苏晚正对着母亲留下的胭脂方子出神,指尖抚过“陈年花蜜调香”的批注,心中已有了计较——柳氏胭脂香气浮艳,正是缺了这层醇厚底味,这便是她的突破口。而柳府内,柳如月正对着李嬷嬷筹划宫宴发难的细节,眼底满是阴狠。七王爷府内,萧景渊拿着暗卫送来的密报,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对下属道:“柳氏缺原料,苏晚要翻身,顾昀之在观望,倒是个好机会。”

他提笔写了一封密信,命人连夜送往柳府:“愿为柳小姐寻得‘醉春红’替代原料,只求柳太傅在朝堂上支持盐铁新政。”末了又补了一句,“原料三日可到,只是色泽稍次,需柳小姐费心调配。”他算准了柳如月急于翻盘的心思,也算准了劣质原料会成为击垮柳氏的最后一根稻草。

相府书房内,顾昀之依旧在批阅卷宗,林舟匆匆走进来,低声道:“主子,暗卫来报,苏小姐已派人对接顾家商行,开出三成溢价与长期庇护的条件;七王爷府派人送了密信去柳府,似是要提供替代原料,具体品类不明。另外,苏府旧部截获了柳府给顾家商行的威胁信,柳老夫人已命人赶往江南施压。”

顾昀之抬眸,眼底闪过一丝厉色:“萧景渊倒是会趁火打劫。你让人告诉顾老,柳府施压便报巡盐御史,有我撑腰,不必怕他。再让人盯紧七王爷送来的原料,若是劣质品,便想法子送一份去太后宫里——太后最惜肤,绝不会容忍柳氏用劣质胭脂污了宫廷颜面。”

“属下明白。”林舟躬身应道,又试探着问:“主子,苏小姐那边,要不要提醒她提防七王爷的算计?”顾昀之摇头:“不必。她深耕胭脂行业,劣质原料瞒不过她。让她自己看清局势,才能更懂与我合作的分量。”

书房内,顾昀之依旧在批阅卷宗,林舟走进来,低声道:“主子,暗卫来报,苏小姐已经派人赶往江南,对接顾家商行,看样子是想截胡柳氏的‘醉春红’供应。另外,七王爷府派人去了柳府,似乎与柳小姐商议着什么,具体内容尚未查清。”

顾昀之抬眸,眼底闪过一丝厉色:“萧景渊倒是会趁火打劫。你让人盯紧七王爷与柳府的往来,一旦发现他们有勾结的证据,立刻截获。另外,顾家商行那边,若是柳府施压,便暗中帮顾老一把,确保苏晚能顺利拿到‘醉春红’。”

“属下明白。”林舟躬身应道,“主子,您这是……想帮苏小姐?”

顾昀之淡淡瞥了他一眼,语气冷淡:“我不是帮她,是帮我自己。苏晚若是能拿下柳氏的胭脂生意,便能削弱柳府的势力,也能让苏氏的商线更加稳固,这对我的布局有利。”

林舟不再多问,躬身退了出去。他知道,主子嘴上说着是为了布局,可若是真的不在乎苏小姐,便不会特意吩咐暗中相助。看来,这场冰冷的契约婚姻,正在悄然发生着微妙的变化。

三日后,江南传来消息。云溪的人顺利对接了顾老,顾老本就对柳府的压价收购不满,又感念苏氏当年的帮衬,再加上苏晚开出的优厚条件与丞相府的暗中庇护,当即答应与苏氏合作,终止了与柳氏的供应协议,并且将今年剩余的所有“醉春红”全部运到了京中,存入苏氏的隐秘库房。

“太好了小姐!顾老那边搞定了!”云溪拿着书信,欣喜若狂地跑进房间,“‘醉春红’已经在路上了,再过几日便能抵达京中。柳氏那边还不知道消息,等他们发现原料断供,定要慌了手脚!”

苏晚看着书信,脸上露出一丝久违的笑意:“好,做得好。让京中的胭脂铺做好准备,‘醉春红’一到,便立刻赶制胭脂,以低于柳氏一成的价格投放市场,同时推出母亲当年的经典方子,吸引顾客。另外,让人散布消息,说柳氏胭脂原料短缺,即将停工,动摇柳氏的客户群体。”

“是,小姐!”云溪连忙点头,转身下去安排。

与此同时,柳氏胭脂铺的掌柜匆匆赶到柳府,神色慌张地向柳如月汇报:“小姐,不好了!顾家商行突然终止了与我们的合作,说今年的‘醉春红’已经全部售罄,无法再给我们供货了!我们库房里的原料只够支撑半个月,若是找不到新的供应商,胭脂铺只能停工了!”

“什么?”柳如月脸色骤变,猛地站起身,难以置信地说道,“顾家商行怎么敢终止合作?他们就不怕我们柳府报复吗?你立刻派人去江南,给顾老带话,让他立刻恢复与我们的合作,不然我定要让顾家商行在江南无法立足!”

“小人已经派人去了。”掌柜的苦着脸道,“可顾老态度坚决,说已经与其他商行签订了长期合作协议,无法再与我们合作。而且,小人还听说,顾老把所有的‘醉春红’都卖给了苏氏商行,是苏小姐从中作梗,截胡了我们的供应商!”

“苏晚?”柳如月咬牙切齿,眼底满是怒火,猛地将掌柜的手里的账本摔在地上,“又是她!这个贱人,竟敢截胡我的原料,毁我的生意!”她转身对身边的丫鬟道:“你立刻去相府,给苏晚带话,限她三日内把‘醉春红’让出来,否则我便带人封了她苏氏在京中的所有铺面!”话音刚落,七王爷的人便送来了密信,她看完后眼中闪过一丝狂喜,对李嬷嬷道:“天无绝人之路,七王爷愿帮我!”

李嬷嬷接过密信一看,面露忧色:“小姐,七王爷所求不浅,盐铁新政是顾相紧盯的事,柳太傅若是掺和,恐与顾相正面冲突。而且这替代原料……若是品质不佳,岂不是砸了柳氏的招牌?”柳如月却不耐烦地挥手:“眼下能翻盘就行,管不了那么多!等我收拾了苏晚,再慢慢计较原料的事。你让人去接原料,连夜送进胭脂铺,赶制一批胭脂出来,务必抢在苏氏前面上市!”

她转身对身边的丫鬟道:“你立刻去丞相府,给苏晚带话,让她立刻把‘醉春红’让出来,恢复顾家商行与我们的合作,不然我便进宫告诉太后娘娘,让太后娘娘治她的罪!”

丫鬟躬身应诺,转身赶往相府。静姝院内,苏晚正看着江南送来的“醉春红”样本,闻着浓郁的玫瑰香气,心中满是欣慰。这时,丫鬟进来通报,说柳府派人来了。

苏晚淡淡颔首:“让她进来。”

柳府丫鬟走进来,姿态傲慢地说道:“苏小姐,我家小姐让我给你带话,限你三日内,把顾家商行的‘醉春红’让出来,恢复我们柳氏与顾家商行的合作,不然我家小姐便进宫告诉太后娘娘,治你个恶意截胡、破坏商道的罪名!”

苏晚抬眸,语气平静却带着几分冷意:“回去告诉柳小姐,商场如战场,顾老愿意与我合作,是他的选择,我并没有强迫他。至于‘醉春红’,是我苏氏合法收购的,自然不会让给柳氏。柳小姐若是想进宫告状,便请便,我倒要看看,太后娘娘会不会因为这点商道之事,公然偏袒柳府,不顾及朝堂规矩与天下商户的议论。”

“你!”柳府丫鬟被噎得说不出话,狠狠瞪了苏晚一眼,转身匆匆离去,回去向柳如月复命。

看着丫鬟的背影,云溪忍不住道:“小姐,柳如月肯定不会善罢甘休,她一定会进宫找太后告状的。我们要不要提前跟顾相说一声,让他帮我们周旋一下?”

“不必。”苏晚摇了摇头,“这件事,我们占着理,柳府是恶意压价在先,顾老自愿与我们合作在后,就算太后想偏袒柳府,也不能做得太过明显。而且,顾昀之若是想帮我们,自然会出手;若是不想帮,我们求他也没用。”

她顿了顿,又道:“你再让人去查七王爷给柳氏送的原料是什么。柳如月急于翻盘,定然会病急乱投医,若是用了劣质原料,便是自寻死路。另外,让京中胭脂铺备好母亲的方子,‘醉春红’一到,便加陈年花蜜调香,包装用母亲设计的缠枝莲纹样,就叫‘故园春’——既打情怀牌,又能戳破柳氏的劣质胭脂。”

正说着,院门外传来喧哗,管家匆匆来报:“夫人,柳小姐带了十几名府兵,说苏氏私藏违禁香料,要封了咱们的隐秘库房!”云溪气得发抖:“小姐,柳如月太过分了,竟敢在相府动兵!”苏晚却异常冷静,起身道:“慌什么?她要封库房,便让她去。你去把顾家商行的契约、柳府压价的账目明细都取来,再让人去京中商户行会报信——柳府强压商户、私闯相府封库,我倒要看看,天下商户会怎么议论。”

果然,没过多久,宫里便传来消息,太后召苏晚入宫觐见。云溪忧心忡忡地看着苏晚:“小姐,太后肯定是要为柳如月做主,您这次入宫,一定要小心啊。”

苏晚整理了一下衣袍,语气坚定:“我知道。你放心,我会小心应对的。”

她跟着传旨的太监入宫,养心殿内,太后正坐在榻上,脸色阴沉,柳如月站在一旁,眼底满是得意与挑衅。

苏晚躬身行礼:“臣妾参见太后娘娘,太后娘娘圣安。”

“免礼。”太后的语气冷淡,眼神锐利地看着她,“苏晚,哀家听说,你近日截胡了柳氏胭脂铺的原料供应商,故意破坏柳氏的生意,可有此事?”

苏晚抬眸,语气从容:“回太后娘娘,臣妾并无故意破坏柳氏生意。顾家商行是苏氏的旧识,此次愿意与臣妾合作,是因为柳府长期压价收购‘醉春红’,顾老心中不满,而臣妾开出了合理的价格,承诺长期合作,顾老才自愿与臣妾达成协议。这是正常的商道往来,并非臣妾恶意截胡。”

“你还敢狡辩!”柳如月立刻开口,语气激动,“若不是你暗中挑拨,顾老怎么会突然终止与我们的合作?你分明就是故意的,想报复我那日去相府的事,想毁了我的生意!”

“柳小姐说笑了。”苏晚淡淡道,“臣妾与顾老合作,是为了苏氏的生意,并非为了报复柳小姐。若是柳小姐觉得委屈,大可让柳府与顾家商行协商,或是寻找新的供应商,何必揪着臣妾不放?再说,商道之上,优胜劣汰,柳氏若是能开出更优厚的条件,顾老自然会选择与柳氏合作。”

太后看着苏晚从容不迫的样子,心中愈发不满,却又找不到理由斥责她。苏晚说得没错,这是正常的商道往来,若是她强行偏袒柳氏,让苏晚把供应商让出来,定会引起天下商户的不满,说她徇私枉法,不利于朝堂稳定。

她沉思片刻,语气冷厉地说道:“罢了,此事既然是商道往来,哀家便不插手。但苏晚,你身为丞相夫人,理应安分守己,打理好相府后宅,不该过多涉足商道之事,更不该与贵女争持,失了身份。往后,不许你再借着商道之事与柳府起冲突,否则,哀家定不饶你!”

苏晚躬身应道:“臣妾遵旨。臣妾定会安分守己,不再与柳府起冲突。”

“嗯。”太后挥了挥手,“你退下吧。”

苏晚躬身行礼,转身退出养心殿。走出宫门时,恰好撞见顾昀之的车架停在不远处,他倚在车边,似是在等候陛下召见,目光淡淡扫过她,指尖微顿,却没说话。苏晚垂眸行礼,转身要走时,却听见他低声道:“库房的事,林舟已处理。”她脚步一顿,抬头时只看见他转身入内的背影,手心的冷汗渐渐褪去——原来他并非全然旁观。

回到相府,云溪连忙迎上来:“小姐,柳府的人被林管家赶跑了!听说柳如月气得在府外摔了轿子,还说要再找机会报复。对了,顾家商行送来了消息,‘醉春红’已到京,还有顾老的亲笔信,说柳府在江南的商铺被巡盐御史封了,再也没法找他麻烦了。”

苏晚眼底闪过一丝了然,拿起顾老的信,笑道:“是顾相出手了。”她没有点破,只是对云溪道:“立刻安排胭脂铺开工,按母亲的方子调制,记住,用陈年花蜜调香,缠枝莲纹样包装,明日便摆上柜台。另外,把柳府压价的账目明细抄几份,悄悄送给京中各大胭脂铺——我要让所有人都知道,柳氏胭脂的光鲜,是靠压榨商户来的。”

回到相府,云溪连忙迎上来:“小姐,怎么样?太后没为难您吧?”

“没有。”苏晚摇了摇头,语气松了口气,“太后只是警告了我几句,让我安分守己,不再与柳府起冲突,并没有追究我的责任。看来,她也知道这件事我们占着理,不敢做得太过明显。”

“太好了!”云溪欣喜若狂,“这下我们可以放心了,柳如月再也不能借着太后的势力为难我们了!”

“也不能掉以轻心。”苏晚道,“柳如月心胸狭隘,这次没能奈何得了我,定然会怀恨在心,暗中找机会报复。我们要更加小心,尤其是江南的商线和京中的胭脂铺,绝不能给她可乘之机。”

与此同时,书房内,顾昀之正听着暗卫关于苏晚入宫的汇报,当得知苏晚从容应对太后与柳如月的指责,太后最终只能不了了之时,眼底闪过一丝赞许。

“主子,苏小姐倒是聪慧,懂得据理力争,没有被太后和柳小姐拿捏住把柄。”林舟道,“柳氏胭脂铺原料断供,已经开始出现客户流失的情况,不少商户都在打听苏氏胭脂的消息,看来苏小姐的计划就要成功了。”

顾昀之微微颔首,语气平淡:“嗯。柳氏失了‘醉春红’供应,胭脂生意定然会一落千丈,柳府的势力也会因此受损,这对我们拆解太后与柳府的联盟,十分有利。”

他顿了顿,又道:“你让人再帮苏晚一把,暗中散布柳氏胭脂用劣质原料替代‘醉春红’的消息,进一步打击柳氏的信誉。另外,盯紧七王爷的动向,他若是想借着柳氏的困境拉拢柳府,便立刻告诉我。”

“属下明白。”林舟躬身应道。

顾昀之看着窗外,脑海中再次浮现出苏晚的身影。这个女子,总能在绝境中创造惊喜,她的坚韧、聪慧与经商谋略,都超出了他的预期。或许,这场契约婚姻,不仅仅是利益的绑定,还会有更多意想不到的变数。

几日后,苏氏胭脂铺推出的新款胭脂正式投放市场。这款胭脂采用“醉春红”玫瑰为原料,沿用苏晚母亲的经典方子,色泽温润,香气清雅,且价格低于柳氏一成,一经推出,便深受京中女子的喜爱,订单源源不断。

而柳氏胭脂铺,不仅原料断供,七王爷送来的劣质玫瑰还带着苦涩味,调出来的胭脂色泽暗沉、香气刺鼻。刚摆上柜台便被顾客投诉,再加上京中流传的“柳府压价欺商”“用劣质原料以次充好”的消息,信誉一落千丈,顾客纷纷流失,不少分店当日便被围堵要求退定金,无奈只能关门停业。柳如月看着掌柜送来的劣质胭脂,气得浑身发抖,狠狠摔在地上:“萧景渊!他是故意的!”

这时李嬷嬷匆匆进来,面色惨白:“小姐,不好了!太后娘娘宫里传来消息,说您送的胭脂伤了贵人的脸,太后震怒,命您立刻停了所有胭脂生意,闭门思过!还说……还说要彻查柳氏在江南的商铺,追究压价强买之罪!”

柳如月眼前一黑,险些栽倒,扶住桌沿才站稳:“怎么会这样?那胭脂我明明让人试过了!”李嬷嬷哭道:“定是苏晚搞的鬼!还有顾相,巡盐御史封了咱们的江南商铺,分明是偏袒苏晚!”柳如月咬牙切齿,眼底满是怨毒:“苏晚,顾昀之,我绝不会放过你们!”

“小姐,怎么办?苏氏胭脂卖得越来越好,我们的生意越来越差,再这样下去,柳氏胭脂铺就要彻底垮了!”掌柜的苦着脸,语气焦急。

柳如月狠狠摔了手中的茶杯,怒声道:“我不管!你就算是走遍江南,也要找到‘醉春红’的供应商!就算找不到‘醉春红’,也要找到能替代的原料,一定要把苏氏胭脂铺比下去!”

“小人已经派人去江南找了,可‘醉春红’产量稀少,大多都被苏氏收购了,根本找不到其他供应商。”掌柜的道,“而且,苏氏有丞相府暗中庇护,我们就算找到供应商,也不敢轻易与他们合作啊。”

柳如月闻言,心中满是绝望与不甘。她怎么也没想到,自己不过是想羞辱苏晚一番,却反而被苏晚狠狠反击,毁了柳氏的胭脂生意。她恨苏晚,更恨顾昀之,恨他明明知道一切,却偏偏偏袒苏晚,不肯出手帮她。

而静姝院内,苏晚正看着胭脂铺送来的账本,指尖抚过“故园春”胭脂的订单明细,脸上露出一丝欣慰的笑容。云溪拿着一封密信走进来,低声道:“小姐,江南旧部截获了七王爷与柳太傅的往来密信,上面写着七王爷承诺帮柳氏翻案,柳太傅则支持他推行盐铁新政。另外,林管家派人送来一份苏州盐场的动向简报,说是七王爷在盐场安插了人手,似有异动。”

苏晚接过密信,沉思片刻,道:“把密信抄一份,送到相府书房外,不必留名。顾昀之要对付七王爷,这便是最好的筹码。至于盐场的事,让旧部密切盯紧,有动静立刻回报。”她与顾昀之是利益盟友,不必攀附,却需彼此借力——她帮他揪出七王爷的把柄,他帮她稳固苏氏商线,这份默契,无需言说。

云溪点头应下,又道:“顾老派人送来消息,说愿意与我们签订长期合作协议,以后每年的‘醉春红’都优先供应苏氏,还主动提出按市价下调一成,说是报答苏大人当年的恩情。”苏晚摇头:“市价不变,另外给顾老送一批陈年花蜜,就说供他调制香料。经商之道,贵在互惠,不能占他便宜。”

“小姐,顾老派人送来消息,说柳府派人去江南找‘醉春红’供应商,还想威胁其他商行,让他们不要与我们合作,不过都被我们的人拦下来了。”云溪走进来,语气得意,“顾老还说,愿意与我们签订长期合作协议,以后每年的‘醉春红’,都优先供应给我们苏氏。”

“好。”苏晚点头,语气坚定,“告诉顾老,我答应与他签订长期合作协议,价格方面,我们依旧按之前约定的来,绝不压价。另外,让江南的旧部多留意柳府的动向,若是他们再敢找顾家商行的麻烦,便立刻反击。”

“是,小姐。”云溪连忙点头。

苏晚看着窗外,夜色渐深,月光洒在庭院的梅枝上,泛起淡淡的银光。这场胭脂暗战,她赢了。但她知道,这只是开始。太后、柳府、七王爷,还有那些隐藏在暗处的势力,都不会轻易放过她与苏氏。她与顾昀之的契约婚姻,依旧充满了荆棘与博弈。

而书房内,顾昀之拿着苏晚送来的密信抄本,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林舟侍立一旁,道:“主子,柳太傅得知商铺被封、太后震怒,已入宫向太后请罪,言语间颇有怨怼,似是不满太后牵连柳府。另外,七王爷那边察觉到密信泄露,已悄悄撤回盐场的人手。”

“很好。”顾昀之将密信收好,语气冷厉,“你让人把柳太傅怨怼太后的话散布出去,再拉拢与柳府敌对的礼部尚书,进一步拆了太后与柳府的联盟。苏晚那边,把江南盐场的完整布防图送一份过去,算是对她递密信的回报。”

林舟躬身应道:“主子,您对苏小姐,倒是愈发不同了。”顾昀之抬眸,眼底恢复了惯有的冷淡:“我只是赏罚分明。她能帮我削弱七王爷与柳府,便值得这份回报。苏氏商线越稳,对我们对抗太后势力越有利。”话虽如此,却还是命人多备了些上好的陈年花蜜,以“相府赏赐”的名义送进了静姝院——他终究记得,她要用来调母亲留下的方子。

“属下明白。”林舟躬身应道,“主子,苏小姐这边,要不要告诉她我们的计划?让她配合我们行事?”

顾昀之摇了摇头,语气平淡:“不必。让她专注于商线便可。她的作用,就是稳固江南人脉,削弱柳府势力。至于朝堂布局,不必让她参与进来,免得节外生枝。”

林舟不再多问,躬身退了出去。书房内,顾昀之独自坐在案前,月光透过窗棂洒在他的身上,勾勒出冷峻的轮廓。他与苏晚,就像两条并行的线,看似毫无交集,却又因为利益紧紧缠绕在一起。这场以利益为纽带的契约婚姻,这场波谲云诡的朝堂与商线博弈,才刚刚拉开序幕。

柳如月的怨毒与不甘,太后的猜忌与懊悔,七王爷的算计落空,顾昀之的步步为营,苏晚的稳扎稳打,交织成一张密密麻麻的网。这场胭脂暗战,苏晚赢了商道尊严,顾昀之削弱了朝堂对手,却也让彼此的羁绊愈发深沉——那份裹在“利益”外壳下的在意,在一次次间接博弈与默契配合中,悄悄破了缝。

静姝院的梅枝上,露滴滑落,沾湿了窗台上的“故园春”胭脂盒。苏晚拿起胭脂,轻抹一点在指尖,醇厚的香气漫开,似是母亲的叮嘱,又似是绝境中的底气。她知道,宫宴的刁难还在等着她,七王爷与太后的反扑不会停止,但她不再是孤军奋战——那个始终藏在暗处的人,虽未明说,却已递来支撑。这场波谲云诡的博弈,才刚刚走到中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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