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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雪辙(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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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离第二场比赛开始还有一大段时间,阿不思去旁观弗兰基的比赛。

内场观众途中不得随意进出,他便去了场外的大观众席,在那儿碰见乔治娜。

乔治娜惊愕道:“这么快!你不是迟到被裁判赶出来了吧?”

阿不思哑然失笑,随即看向厅内中央那面巨大的投影镜。

“情况如何?”

“上场之前就老絮叨什么千万别给我碰上北非的,结果呢?梅林是如他所愿了,但也没见打得多如鱼得水啊。”乔治娜既像嘲讽,又像担忧。

阿不思表情渐渐凝重。

长方形决斗台上,弗兰基刚刚施了个熊熊火焰。他的对手,掌中陡然变出一把伞来,旋过一圈,便挡下这道攻击。还不算完,那黑色的身影,快如飞燕穿堂而过,迫近弗兰基,就要到他身前——他一个撤步拉开距离,甩出个退敌三尺。然而对方像是早有预料,率先一步跳开,咒语没能伤到她分毫。反倒是弗兰基大叫了一声,抚摸起自己左臂。

方才对方手中的伞,已变成一根两指粗的蟒鞭。就是在跳开的刹那,对方一挥手,便给了弗兰基吃了下皮肉之苦。

“不可思议……”乔治娜喃喃,“我以为他们只会御剑,画画符咒之类的。”

“武器千变万化,感官上更像近身格斗了。”

“纯粹靠身体素质?那么轻盈,又不失爆发力——”

“不完全是,”阿不思目不转睛地,“她还用了一些辅助性的咒语来提升速度。但是场地对她限制太多,施展不开手脚,还很容易被逮空轰出界外,所以她才打得这么……克制。要是面积更大的圆形台,弗兰基一定招架不住。”

“他应付得还行啊。”

弗兰基又发动新一轮攻势。他见招拆招,在对方甩鞭的刹那使用了飞来咒,操控着蟒鞭大幅摆动,想借对方稳定的片刻用霹雳爆炸击中她。哪知对方像是完全参透了他的意图,一个转腕,那鞭顿时消失无踪,一个反力叫弗兰基失去了平衡——这关头,她直冲过来,飞身便踹,他急忙用个漂浮咒,又卸了她的力,下一秒,对方手中又掷出柄短刃,他急忙去躲,心神一乱,手上咒语也失了效用。

“她本可以直接投中他的右手——”

“阿不思,你到底站哪一边?”乔治娜瞪着他。

他报以歉意的微笑。

这个人应该是在让着弗兰基。她本可以直接攻击他的手腕,但她却偏偏要往更容易躲避的方向投掷短刃,应该是为了防止伤害到他的惯用手——她完全明白自己的可怕,那些力量不像其他咒语还有消解的可能,一旦打在身上,就是要伤筋动骨的。

对方行动一下恢复自由,便去追那柄飞走的短刃,在半空的路径上拦住它。只见点状的绿色荧光在她手中聚集,凝成了一只鲜绿的镯子,她跑向弗兰基——这会儿他刚伸出手要用咒,手腕便被蟒鞭缠住,他还没来得及反应,一时间天旋地转,人整个被甩了上去,在眩晕中,他还是紧紧握着魔杖没有松开。对方又是大挥,动用了整条手臂的力量,收钓线一般往回扯鞭,弗兰基便被拉到近前。他还没有放弃,但此时已有些头晕眼花,便胡乱对着那道身影摆好魔杖——她直接抬腿,拿脚顶住他胸膛便往地面压——魔杖投出的光最后只击中天花板吊顶。弗兰基刚刚抬起个脖子,一把长剑便抵住了他脖根。对方只拿剑背对着他,但他还是深感这器物的锋芒,寒光闪过,他看见自己侧脸的浮影。

对方连腰都不必弯一下,一脚按着他,一手握着长剑。

“结束了。”她说。

“那就是她魔力的枢纽——”阿不思说,“手腕上那只镯子。”

“某种人工炼制的宝石?”

“颜色像是翡翠。”

“玉……”乔治娜陷入沉思,然后惊叹一声,“我记得这人的名字里就有个玉字——”

阿不思抬头看向投影镜上端悬在空中的比赛信息。

辛玉。

他在资料里见过辛这个字——五行里的辛金,让人联想到锐利的金属,刚而不折。

“我总觉得会在决赛和她碰面,要么就是四强赛……”

“对自己这么有信心?”

阿不思摇头。

“是对她的实力很有信心。”

弗兰基认输了。

“承让。”辛玉笑了一下,他脖子边的威胁便立刻解除。

辛玉朝他伸手,腕上晃着只缀有金丝的翡翠镯,艳得饱满欲滴,浑然天成。

试图拽他起来。

“停停停!”弗兰基叫苦连天,“我之前惹过你吗?你也太狠了!”

他朝她甩甩自己胳膊,像甩软绵绵的印度飞饼。

“我都没感觉了!”

“同学,你得去医疗翼看看。”裁判见怪不怪。

弗兰基说他们一个两个都冷漠无情,铁石心肠。

“第一场就输,”乔治娜叹口气:“幸好是单循环赛……”

“还有机会,”阿不思说,“我该走了。”

第二场的对手来自布斯巴顿,女孩年纪很轻,金灿灿的鬈发,祖母绿的眼睛,一见他上台,便皱起了挺翘的小鼻子。

“我以为你们英国人都很讲究!”她用法语般优美的吐字说,“你就这样敞着衣领,外套也不穿,发型过时,都不精心打理——天哪——要不是你长得还行,我真不愿站在你对面,简直有失仪容!”

阿不思算是学会了,向她深鞠一躬以表深深的歉意。

小姑娘撇了撇嘴,勉强原谅他的无礼。

人不可貌相——对方小小年纪就能当选比赛代表,一定有其过人之处,不可小觑。他在内心提醒着自己,计划恐怕要泡汤——他本想趁早结束比赛去找伊莎贝尔的,眼下看来,应当要好一阵缠斗了。

对方反应尤其机敏,第一时间就能做出最佳判断,严防死守。但也许碍于年龄,她的攻击还有所欠缺,尚不能完全发挥出咒语的威力。最后他还是用全力施展了个龙息咒破了她的铁甲咒,火势蔓延,还不小心烧坏了她月光银的长袍边。

她顿时发出恶婆鸟般的尖叫。

阿不思赶忙用清水如泉熄了火——但龙息咒模拟出的火龙焰只有特殊的防护材料才能抵御——那条长袍,尽管显而易见的昂贵,还是被烧出个破洞。

他立时道了个歉。

“你——!”女孩咬牙切齿,看他就像看死敌,甩手接二连三就是几个连发咒。

他一边挡回去,一边不由得感叹——

人的潜能果然是无限的。

这场之后,她施咒的威力应该会大大增强了吧?

将她逼出界外后,这女孩儿连话都不想说,气冲冲扭头就走。

他还是为那身精美的袍子感到遗憾,但他也必须得走了。

伊莎贝尔还在等他过去。

“火力全开啊!”内座一个赫奇帕奇的同学赞叹道,“关于你刚刚用的那个龙息咒,我有几个疑问……”

“抱歉!我得走了,”他轻拍对方肩膀,“我们回去再讨论。”

“没问题,随时恭……”对方看着他的背影,卡壳了。

邓布利多也有着急的时候吗?

阿不思穿过长长的廊桥。这桥架在两幢玻璃的建筑之间,下方就是利用幻境咒造出的视觉之海,夜光水母从下往上缓缓浮动,在夜间更会发出皎洁的光。走到一多半,迎面飘来湖蓝色的丝绸和缎带,伴随着阵阵香气,布斯巴顿少女们轻灵的说笑声荡漾开来。

他侧过身,微微低着头,为她们让路。

瞧他——

就是他——

他听见一些压低了的气声彼此交织,便抬眼看了一下。

讨论他的少女向他嫣然一笑——恭喜你。

他扬起一个浅浅的笑容,颔首道谢。

并不是每个女孩都这么坦然,有一个被他发现,红了脸,径自扯着女伴的小臂快步离开。

还有他可敬的对手——小姑娘路过时,恶狠狠剜了他一眼。

她身旁高挑而年长的女孩笑着说:“别看她这样,其实打心眼里佩服你——我们那儿很少有人能把她打服气的。比赛很精彩,邓布利多。”她朝他伸手。

他握了一下,直说期待下次比赛碰面。

与她们告别后,他加快步伐,越来越快,最后直接跑了起来,穿过层层的人群层层的浪。离门口还有几步远,他停下来调整呼吸。恨自己中午睡过了头没换一身好的行装。

走进眼前这扇门,就能看见她的微笑了。

这时他又忽然胆怯起来。

他缓缓地,缓缓地走了进去——

第二场比赛结束,本来也没几个人,为数不多的观众也早就离场了。一眼扫过去,观众席的座位像牙齿一样排列整齐。一览无余的空荡。

去盥洗室了吗?

他就站在门口向外张望一下,笑自己刚才的紧张。

要是在盥洗室门口堵到她,肯定会吓一跳吧?

算了,他想。还是等她自己扑过来比较好。

等待的乐趣就在这里,永远不知道惊喜在哪一秒出现。

他向后倚靠住墙壁,浑身都很放松。

廊道外,时值下午四点多,冬天的暖光照在他那头和阿利安娜如出一辙的深红色头发上,比夕阳更像夕阳。光映得他瞳色极浅,睫毛也在发亮。他轻轻阖上双眼,想象着,再睁眼时,她就像地里长出来的蘑菇一样钻出来,把自己捧到他面前。

不知过去了多久,身上已经烘得干燥而温暖。

他睁开眼睛。自己面前只有无数双陌生的皮鞋,高跟鞋,裙边,从左往右,从右望左。他再往左右两边张望一下。有没有熟悉的影子呢?过分细瘦,衣衫是不太起眼的深色调,刚好到他肩膀这里,举动端庄,步履沉静——

脸上挂着的笑容开始变得僵硬。

他去了一趟盥洗室,又怕和她两个人正好走岔路擦肩而过了。

他赶回去。

依旧空空荡荡。

廊道外的人豪不停歇,却没有一个是他想见的。

他不明白了。

他的聪明才智忽然也不起作用了。

他坐在离门口最近的座位上,方便来回观察内外的情况。偌大的观众席就他一个人。他张望着,再不敢闭上双眼,生怕错过重要的讯息。眨眼也要飞快地眨才可以。

不知过了多久,又有几个人陆陆续续进来。

是别校的学生来观看第三场比赛,进来时被有个人吓了一跳——就坐在那个位置上,也不说话,什么动静都没有。头低着,头发有些乱,无精打采地贴在他耳垂附近。他们经过的时候突然就站起来,眼神定定地盯着地面一个点。他们好心看他一眼吧,反被瞪了一下——眼神里带着些幽怨,唇线紧抿着。但因为面容清秀,反透出些不为人知的可怜来。

他笑了一下。

傻子——

她没来。

-

阿不思——!

伊莎贝尔猛地坐起来。

几点了?

她连滚带爬地下了床,脚趾一触到地面,只听见骨头咔嚓扭响了一下,酸软霎时侵袭全身。她倒坐在地前慌忙扶住了床沿,大脑钝痛——

怎么回事——

她揉按着额头。

昨天晚上,他们走在街上……她努力回想,但一到那个关键时刻,脑海里便一片空白。

记忆断片了。

她甩甩头,好像把脑浆摇匀了就能想起来似的。

窗外天色不太妙,日头怕不是快落山了,没时间细想——她闯进浴室套间。

衣服也来不及换,洗漱完就得走——她定下策略,一进门——

惊异出声的同时,她捂住眼睛,身体本能地向门外侧似要逃离——

“你——!”她顿了一下,“在这儿做什么……”

刚刚那一眼可带给她太多惊吓——

水灌满了搪瓷的爪足浴缸,黑白棋盘格的瓷砖上还浸着水渍。一条胳膊搭着浴缸外壁,吊死鬼的舌头一样垂了下来,五根指头无力地耷拉着。盖勒特仰面躺在里面,像具溺毙的尸体。头向后倒,发尾还断断续续淌着。脖颈的线条就像一柄出鞘的日本刀,向上微拱,露出了表明性征的喉结。

没人回答她的问话。

除了沉默。

她感觉自己身体在失温,从脚尖先开始。

潮气渗进了她的皮肤。

她仍旧捂着眼睛。黑暗竟带给她一种奇异的安全感。

“盖勒特?”她哆嗦着,“你……说句话好吗?”

脑子又开始发昏。

她拧着眉毛。昨天晚上。昨天晚上到底——

开什么玩笑。

他能有什么事呢?她自说自话地想。

但她还是走了过去,眼光始终只敢钉在自己脚尖周围的方寸之地上。

他的衣物落得哪里都是,就像他又那么随手一扔——

明明用个无声咒就能整理好的——她有些愤恨。

她在浴缸旁站定了,伸出手,像个盲人一样摸索起来。碰触到了他的脸。竟比浴缸里失温的水还要凉。难道他就在水里浸了一晚上?只怕血管都要冻成乌紫色了——女人这么做会受寒,对身体很不好——她不知道男性是不是能受得住,但想来也没几个常人乐意这么干吧。

她抚了抚他的脸颊。

感觉到自己手心的温度在一点点渡过去。

“盖勒特,醒醒。”她唤。

没反应。

她于是去拍打他,轻轻地拍几下他脸颊。

不会留下红色的痕迹,但也足够让他感受到——如果他还有意识的话。

她很生气。

是的。但她着实想不通。

她轻拍着这个人,越是发现自己恨不得扇他一巴掌。

他怎么能这样——

醒醒!她陡然拔高了嗓子——

手腕一下子被掐住了。

“你整天都在想些什么?”她脱口而出,“你进来干嘛?隔壁不就是你的房间吗!你觉得这样很有意思?把我耍得团团——”

“这是我的房间,”他面无表情地说,“该走的人是你。”

她顿时像个被针扎的气球——漏气了。

下巴颤抖着,久久没能说出一个字。

“我怎么会……”她难以置信地。

是啊,他们俩的房间黏在一起,只靠一扇上锁的门相隔,双胞胎一样,连格局和陈设都是高度相仿的。她一醒来就满脑子都是赴约的事情,哪里顾得上观察思考自己到底是在谁的房间。但是她怎么会在——她脑子又开始抽痛——

“你对我下咒?”她瞪大了眼睛,“你——”

“别大惊小怪,”他说,“只是个微不足道的昏迷咒。”

只是个昏迷咒?

她笑了一下。

“你翻脸不认人的速度真叫人叹为观止,”她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算了……”

她赶时间。

正要抽开手,却被他牢牢攥死了。

“我没有伤害你,更没有违背我的誓言,”他说,“你的指责没有任何根据,不过是一时兴起。伊莎贝尔,你心绪总这么上下起伏。更何况——”

“是的,抱歉,”她说,“可我真的没时间听你狡辩,你的大论,你的哲学——为什么不留着等我回来再说呢?先生,你最好给我一个合理解释——为什么对我用咒,还有——为什么我会在你的房间。”

她拍开他的手。

盖勒特看着她一步步走远。

她的鞋跟在瓷砖上踩出了急促的音律,噔噔蹬——这样的节奏。

门被合上。他又看了很久,才低头注视起自己的手。

刚刚紧握着她的那只手。

把她整个攥住,只要他想,就能让她今天一整天都无法离开这个房间的手。

她因担心而抚上自己脸颊的温度——

怎么和梦里截然不同。

伊莎贝尔慌忙打理过自己,跑去找佐拉帮忙。

下楼时差点踩空台阶滚下去。

“亲爱的,你终于醒了!”佐拉坐在刺绣椅上,顺了顺怀里小东西光滑的皮毛,“我想叫你来着,玛琳娜又说你们昨晚回来得太晚,还是让你们睡着吧!哦——盖勒特塞给玛琳娜的,真讨人喜欢,你瞧——”

是那只隐光狐。

不知道佐拉拿什么讨好了它,现在已在她柔软的臂弯里眯起眼睛打呼了。

佐拉眉开眼笑:“你们从哪儿得到的?小东西本事可大,一不留神就跑没影儿了!它会隐身是不是?”

“在一个酒馆——”伊莎贝尔没心思解释来龙去脉,“抱歉,佐拉——我得赶紧去赛场那边,能帮帮我吗?有什么办法能尽快抵达?我约了人见面。”

佐拉惊呼一声,站了起来:“当然!我们这就走!”

她弯腰把隐光狐放进了椅垫里,看着它昏睡的模样,情不自禁发出一道心尖被软化的叫声。随即她拉走伊莎贝尔,走到了壁炉跟前,拿出魔杖。

“一般观众得自掏腰包买票,我们倒不用——我跟你说过的吧?埃奇在那儿当评委,所以他们给通了飞路网方便往返——”

“内部优待,我明白。”伊莎贝尔说。

“我更愿意称之为折价相抵。”佐拉大笑。

一转眼,她们就到了主场馆大厅。到处都是指引标牌,不同朝向的人群相互交错,混乱中又保持着井然有序。各种比赛信息以卷轴的形式漂浮在空中供人们查询,同时还有喇叭四处奔波,解决观众的疑难问题。售票厅前大排长龙,伊莎贝尔一时间迷了方向。

“你们约在哪里见面?”佐拉关心道。

“呃……”伊莎贝尔说,“我只知道他参加了综合咒术决斗,约好结束后在观众席见。”

“没错儿,下午正好是预赛,”佐拉喃喃,然后直接拽过来一只金色喇叭,大声道,“劳烦——!带这位小姐去综合咒术决斗的观众席!她着急见她的心上人!”

伊莎贝尔肉眼可见地局促起来,她脸上笑容更加灿烂。

“我想我就不必去了。作为一位绅士,保证女士平安到家是他的义务——我们晚上家里见?提醒一下,我可不会为你们预留晚餐。”

“谢谢你,”伊莎贝尔感激道,“麻烦你特意送我一趟。”

“小事不言谢,”佐拉朝她眨一下眼睛,“尽情享受,甜心——

两人告别,伊莎贝尔立时小跑起来。遇上楼梯拥挤的情形,她只能焦躁地在原地跺脚。事实上——尽管有些无礼,但她真想这么做,要是她有足够的力量,就用魔法叫眼前这些人为她自动闪开一条路,像盖勒特——

她甩一下头。

为什么要想起他。

她把这个人的名字从脑子里剔除,转头问:“还有其他路可走吗?”

喇叭回答:“已为您选择最佳路线。高峰期,眼前路段正值拥挤,预计仍需五分钟通行。”

无可奈何了。

她等待着。

好不容易抵达观众席,又遇上新问题。

她并不知道阿不思在第几号场地。

询问过她的向导,它反应一会儿,只说——

阿不思·邓布利多的比赛已于下午三点四十分结束,现在正在进行的比赛有……

伊莎贝尔心中一阵绝望。

自己失约了——他恐怕,他一定已经走了——

“借过——”行人说。

伊莎贝尔急忙退到墙边。

他们都是来看下午第三场比赛的。

“你可以……”伊莎贝尔犹疑着,“你能精确定位到个人吗?”

“根据国际巫师隐私法典规定,巫师人身隐私,包括行踪,住址,联系方式,通讯自由等不受侵犯。未经许可对私人实施追踪咒,将受到……”

“抱歉,”伊莎贝尔说,“我没有问题了。感谢你的帮助。”

“很高兴为您服务。祝您生活健康,旅途愉快!”

金色喇叭飞走了。

伊莎贝尔从体内,深深地叹了口气。

她很想滑坐下来,把头埋进自己的双膝好逃避现实。

像那只自以为把头埋入沙子就不会被狮子一口吞掉的鸵鸟。

自欺欺人——

她唾弃着自己。对自己产生一种浓浓的厌恶之情。

愧疚饱浸了她的心,使之不堪重负。

阿不思会怎么想?

他又是以怎样一种心情离开的?

她竟然迟到,竟然失约——竟然根本没来——

我来了,阿不思,伊莎贝尔轻声说——可是我来晚了。

她一下子失去了人生目标。

好了,开玩笑,有点儿过头。

她一下子不知所措——眼下要么在这里守株待兔,要么就——只能无功而返。前者倒是还隐含着希望,可这希望微弱的就像风雪里点燃的火把,举起的那根木头已经快要燃尽,再等下去,火就要烧手了。

都是我的错,她想。想着该怎么给他写信道歉。

最重要的是——该怎么解释。

所谓命运无常——刚才她还厉声要求别人给她一个解释,风水轮流转,现在就成她要绞尽脑汁给别人一个解释了——

为什么又想起他!

她恼羞成怒。

这愤怒叫她心气涌动,非得去盥洗室拿冷水泼醒自己不可。

她动了身,就要照着标识走去——

“二十分钟都不到就要放弃吗?”

她一下子愣在原地。

神色呆滞地看着他——阿不思就这样出现在她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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