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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雪辙(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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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莎贝尔看他表情不对劲,走了过来:“怎么了?”

他看起来很烦躁。直觉告诉他有什么风吹草动,但是,该死的——这儿人太多了,怎么会有这么多人——像密不透风的人墙,他什么都看不到。伊莎贝尔看见他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一个方向,像一只警惕的鹰隼。可,也许是习惯性缺乏睡眠的缘故,他眼白泛着血丝,这下便显出神经质的样子。

她顺着他的视线看去,除了人还是人。

“那边有什么吗?”

“闭嘴——”他强硬地。

哪里。

到底在哪儿——竟敢让他像个暴露在天光下的猎物——他攥紧右手,魔杖滑下,尖端正好就抵在食指指尖的位置。但伊莎贝尔握住他的手,掌心相对,魔杖就夹在中间。这根硬质的冬青木受过挤压,在他们两人柔软的手心各自留下压痕。找死——盖勒特非得咬住舌头才能抵御那种攻击的本能——没人敢这么突破他的防线,他的身体会自动视其为危险,然后做出条件反射。

伊莎贝尔暗中把魔杖按回去了。

“我还得给阿利安娜挑石板画呢,”她自顾自帮他整理起袖口,顺带扣上了那儿的一颗黄铜袖扣,“走吧,晚饭之前得回去,不然佐拉和埃兹拉先生要着急了。”她朝他微微一笑,预备往前走的时候,迎面几个黑色斗篷撞了过来——

这一行人从头到脚都捂得严严实实,活像几只黑色的乌鸦。这打扮,生怕别人看不出问题似的。饶是伊莎贝尔也感觉出了异样。仿佛能看见无数死亡和阴影跟随他们左右。

“小偷,强盗,杀人犯,掘墓人,精神病患——”盖勒特踱到她外侧,将她和那群人隔开,“还有非法盗猎者。真够热闹的,不是吗?”他笑着说。

“你刚才就是因为感觉到了他们?”伊莎贝尔郁闷地说,“没人会在街上动手的,谁想自投罗网呢?”

“不好说——”伊莎贝尔不知道他回答的是前后哪个问题。只见他的笑容褪了下去,“这儿又不缺疯子。”他说。

-

佐拉的爱好之一是收藏世界各地的餐盘。伊莎贝尔面前这道烤鳕鱼盛放在一碟颜色介于青白之间,质地均匀通透的盘里,能看到内侧一圈若有若无的润光,衬得藏红花奶油汁更显可口。每个人的器皿各不相同,盖勒特那张盘蓝底金边,绘有立体花卉。埃兹拉先生则用的是纹理细腻的橡木盘。上甜点时,又是另外一种漆黑的小盏来放布丁。

“忙活了一下午,怎么样,没辜负你们的期望吧?”

伊莎贝尔对菜肴和餐具都赞不绝口。

“话说回来,玩得怎么样?开幕式明天才办,今天见不着什么大场面,不过新鲜玩意应该也不少,”佐拉覆上她的手,“明天我们就去看看比赛——你不知道,我那几个小鬼头听说了伦敦的风向,吵着闹着非得马上回来,把我母亲都烦死了。等他们回来,我可算是进了阿兹卡班,永无安宁之日了。趁我还是自由身,咱俩得赶紧去——”

“可我明天还打算给卡特小姐看我在阿比西尼亚——”佐拉递过来个眼刀,埃兹拉自讨没趣地又往嘴里送了块鳕鱼。

“放心,他们还请埃奇去当什么知识竞赛的评委。只要是你想看的比赛,没话说,最好的场次,最前的座位,任你挑选,”佐拉给了一个知心人的眼神,“毕竟他连半个纳特的报酬都没用,给点小便利也是应该的嘛。”

“我对埃兹拉先生的著作很感兴趣,”伊莎贝尔说,“逛了大半天,也没打听到具体有什么比赛。参赛选手都是各国魔法政府选出来的?”

佐拉摇头:“名义上是各个学校自己选,不过霍格沃茨明里暗里估计受了不少压力——谁也不想在自家地盘上输得难看吧?应该也有一部分观众不在乎什么地域荣誉,只追求选手表现和对抗的精彩程度。尤其是综合咒术决斗,大家都指望这个——听说还有人开赌局猜冠军头衔花落谁家呢。”

伊莎贝尔听到霍格沃茨时眼睛不自觉睁大了:“是……学生参赛?还有综合咒术决斗,两个巫师面对面竞技,点到为止?万一有人用很危险的魔法怎么办?”

盖勒特看着自己一勺没动的布丁,听得倒很专心。

“说到点子上了,”佐拉解释,“这正是观众狂热的原因。大家都默认一个年轻学生摆不出多大的架子——至多是把对方的头发烧了吧?好说歹说也是决斗,这点伤算是选手应该背负的合理风险。但决赛就不一般了,你没法否认,几百年总会出个天才——世界范围内——至少也该有那么一个学生能使出绝伦的咒语。人们就是赌这个可能性。而且不同地方的人都各执一词——欧洲呼声最大的就是德姆斯特朗——”

伊莎贝尔拿余光瞟了一眼盖勒特,他正托着下巴,用小勺把布丁碾碎,但没吃。

要是他去的话——他抬眼,突然对她扯了下嘴角。

她立刻转移了注意力不去想他。

“不过我们这边不太认同这个说法——霍格沃茨——都是小道消息,正儿八经的参赛名单都是保密的。不过埃奇无意间听到了那么点风声,那孩子叫什么来着?”

伊莎贝尔屏住了呼吸。

埃兹拉先生慌忙应道:“呃,我记得的——都说他行事低调,不像北边的那么张扬——年轻气盛,确实是。一头勇敢的格兰芬多雄狮,没错儿,格兰芬多盛产决斗家——”他语无伦次,愣是没说到点上,“我偷偷瞄了一眼,中间名很长——”

“阿不思,”伊莎贝尔还是没忍住,“邓布利多——他姓邓布利多。”

“是他!”埃兹拉先生好像自己想起来似的,骄傲地说,“没错,是叫邓布利多的小伙子。”

“一定是他,再不能是别人了。”伊莎贝尔说。

盖勒特轻轻放下勺子。布丁已经被他弄得惨不忍睹了。

他从头到尾都没有加入对话,坐在自己位置上保持沉默,脑中筛选着有价值的信息。伊莎贝尔叫那个名字时的语调,高扬的,喜悦的,饱含激动的——他打量着她,发现她交握的双手有些颤抖。这时佐拉惊喜地问——你怎么会知道?随即她笃定——你认识他,伊莎贝尔。

她一下子脸红了。

双颊泛起玫瑰的色泽——不是因为慌不择路,不是因为气急败坏——而是因为一种绝症,在他看来,只有无可救药的人才会患上的病。

她的眼神开始飘忽不定,最后竟然落在了桌布上。

答案不言而喻。

爱侣——他讽刺地想。

“我们从小一起长大……他很优秀,”她轻声地说,“我还想他为什么没有及时回信,应该就是为这事,忘记了。希望他能取得优胜。”

盖勒特嗤笑一声:“从现在起,你每天都该给他祈祷了。”

“谢谢你的提醒,”伊莎贝尔正了脸色,“但他不需要这些仪式。有能力的人,站上决斗台就够了。我们都相信他。”

信任——同样的无可救药——盖勒特不置可否。

彼时佐拉正想再探听些闺中趣闻,笃笃两声中断了她的计划。她和伊莎贝尔面对窗户,像那边看去,连背对窗户的埃兹拉都随之扭过半个身体,只有盖勒特按捺住了自己。他始终看着伊莎贝尔,把她五官为了呈现不同表情而做出的每一个细小变化都看在眼里。

他看见她的睫毛在空中微微颤动,下唇松开,几颗牙齿的上缘便现了出来。很快,一只呼扇着翅膀的猫头鹰占据了他的全部视野。等她再次浮现时,他的视线轻而易举就被她的脖颈吸引——她只扫了一眼信封,那种体温过高导致的粉红便从脖根一路攀爬至了耳朵,接着是整张面容,好比一场传染性极强的疫病——可想而知,那高高束起的衣领低下,皮肤究竟会被捂成什么颜色。

“他给你写的信?”佐拉明知故问,“刚说信,信就来了。亲爱的,你有点石成金的魔力。”

伊莎贝尔没有回答,只是把信平展地压在了并拢的双膝上,稍稍低下了头。

嘴角有一抹若有似无的笑意。

盖勒特勾起个冷笑。

佐拉催她看信。她说:“待会儿回了房间就看。

佐拉这便指挥着埃兹拉和玛琳娜把残盘撤了,自己还哄在伊莎贝尔身边等她讲小时候的事情。但伊莎贝尔更像个参加面试的学生,严格遵循着一问一答的模式,除非佐拉开门见山地问那些八卦——她可不想被当成个没有边界的女人,何况在场的还有个年轻人,多有不便,只好作罢——她又调转方向,问起盖勒特就读于哪所学校,毕业没有。伊莎贝尔看着他对答如流,有些难以置信——虽然早知他是个名副其实的表演家,编起台词毫无磕绊,尤其是真假参半的话很难让人发现漏洞,那侃侃而谈的神情还是不免叫她心生佩服。一直到晚餐结束,独白落幕,她都想给他鼓个热烈的掌了。

-

伊莎贝尔一回房间就拆开了信。她一面小声地读,一面拉开椅子坐了下去。本来是满心欢喜的——她记得,那种雀跃之情最泛滥的时候,火一样直冲头顶,叫她眩晕,好像每个字都从纸上蹦出去,在放大,在缩小,舞动着手脚。她知道它们的含义,但连起来就读不懂了——而手里这封信远比她想得简要,短句为主,扫过去就等于看完了。

如她所料,阿不思先是和她道了歉,说自己最近忙得焦头烂额,所以回信晚了,请她原谅。然后是,他说自己为她高兴——即便我不在你身边,有其他朋友陪伴你,就不会孤单。这样我也好松一口气。第三点则是告诉她,他今天刚到伦敦,明天就要参加预赛,有些紧张。不过他想到个法子,那就是想象她正在观众席里注视着他,如此一来,获胜的欲望便会破天荒的强烈——有点儿像古罗马誓要为家族取得荣耀的骑士——只不过他想自己是为她而战的。

伊莎贝尔马上开始回信。她原本想把一整天的经过都一五一十地告诉他,但她马上想到个更妙的主意。她只说自己来拜访埃兹拉先生,现在也在伦敦,明天会去看他比赛——她很想去找他,但恐怕对那儿的内部结构不熟悉,只好约他结束后在观众席见面。她要把所有经历都攒着,等明天面对面亲口讲给他听。

写完这封,她又提笔给母亲写了另外一封报平安。送信来的这只猫头鹰应当属于旅馆,只负责客人的邮件往来。她得借用佐拉的信使才能把第二封家书送到戈德里克。借用之前,她先把阿不思那封栓好了,打开窗,将猫头鹰送出去——

这只猫头鹰体型很大,翅膀挥动气流时会发出巨大的扑棱声。它穿过街道时,引起了行人的侧目。已是九点左右,要是夏天,正好到出门散步的时间,然而眼下的时节,街上早冷冷清清,这片住宅区内更是静谧。所以那行人才显得格外突出——他只是警觉地偏头瞥了一眼,同时又手拂去肩膀上那根掉落的硬羽,伊莎贝尔便看清了——那张脸,被灯柱投下的光分割成两半,一半掩入阴影完全看不清,另一半浸润在暖光下,有着冷淡的神情。

“盖勒——”她半个身子都探出窗外,喊了半截便紧急地压低声音,“你去哪儿?”

他只看了她一眼,没听见似的,头也不回地走了。

伊莎贝尔当即就要下楼去追他,但刚跨出一步就硬生生折回身子。

等她下去,他早不知所踪了。于是她拿了匕首,索性蹬上桌子——裙子的确很不方便,要是她穿着长裤,直接就能爬上窗畔——全然无所顾忌地叫了一声等等我,然后跳了下去。果然,一切按照她预想的轨道运行,快要和地面亲密接触的时候,金色的光芒围绕着她,她受到一股无形的托力,像羽毛一样平稳落地。

“我说过——”她提着裙边小跑过去,“我会盯着你的——”

白天的话她很可能不管不问,但黑夜——直觉提醒她得加倍注意。

“要是真有什么阴谋诡计,我会让你发现任何的蛛丝马迹吗?”他说,“你连我的影子都抓不到,伊莎贝尔。别装模作样,扔掉那些冠冕堂皇的借口——是你自己想跟着我。怎么,写信写到中间又缺灵感了?”

她思索了一下。

“我认为你说得有道理,总是这么的——一针见血,”她说,“和你一起的确很有趣,有点儿像冒险,每次都有所期待。你同意我加入吗?不过你就算不同意,我也会尽可能跟着你——万一你真想做什么暴力的事,有人劝几句总比一个人都没有强。”

“自我感动——”他丢下这句,往前走了。三步并两步地走,伊莎贝尔艰难地跟在后面,努力不被他甩下。这次他不再拧着她胳膊一起行动了。她跟着走进一片破败的区域。两边的楼房像是年久失修,很多窗户都被木板封死,只有零星几盏灯亮着,毫无生气。地上满是各种垃圾碎屑,有翘了尾巴的老鼠,有碎掉的酒瓶,有带跟的鞋,脏兮兮的吊带袜,甚至还有——她不好说——那是亚麻的束腰吗?浑浊的水在坑坑洼洼里面积蓄,她小心翼翼地走着,生怕自己一脚就那么踏了进去,事后连洗十次澡还觉得自己没洗干净。

他恐怕比住户还熟悉这一片,径直走进一个低矮的建筑物。里面灯光昏暗,只有吧台那块点了蜡烛,稍微亮堂一点,其余地方,尤其是角落,哪怕人和人面对面交流都看不清对方的脸。伊莎贝尔觉得脚下的地板很黏,幸好她也看不清,不然就会发现缝隙间满是积年的油污,都变成黑色了。他们进来时,她直感觉数十道目光投了过来,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室内原本的嘈杂也忽然降低了音量,还有许多毒蛇一般含糊不清的私语声。她握紧自己的匕首,跟他坐到了吧台前。环境音登时又恢复原状了。

他给自己点了一杯什么苦艾酒,前缀很长,她没反应过来,大概基底还是苦艾酒吧——侍者问想来杯什么,她婉拒了——她得始终保持清醒。她左右来回看看,看见门口又进来一个高大健壮的黑影,同时响起一阵野兽低沉的嘶吼声。对方提着个铁笼,直接扔到一张桌上,砰地一声。伊莎贝尔打了个冷颤。

“雪原上的一种狐狸,繁殖能力很低——”盖勒特说,“我只见过一次。贵妇人们出价买它们的皮,制成的斗篷据说能防窥探——要真这样,想要的男人想必也不在少数。”

“好像没谈拢,”伊莎贝尔小声说,“哦,不——过来了——”

她知道这时候转回身无异于此地无银三百两,于是对着那人影露出个笑脸。

“有眼无珠的东西——”那人暗骂一声,然后把铁笼提到她眼前,“小姐,尽管瞧,上好的隐光狐皮——”

笼中的狐狸缩在另一侧,死死盯着她,喉咙深处发出警告的吼声。

“报个价。”她说。

“本来不止这个数,看您爽快,一口价,一百五十加隆带走。”

一百五十——伊莎贝尔咋舌——差点没叫出来。

“别逗乐了,先生,”她讪笑,“您和别人也说的这个价吧?我可不是冤大头。”

“一百二十五,不能再低了。”

盖勒特这时转过身来,吞了一口酒,道:“这东西后腿都不利索了。你活儿干得这么粗糙,留下伤疤,一张有裂纹的皮,大件肯定做不了了——更何况,不过是只没到成年期的崽子而已,魔法效果一个天上一个地下,砍你三分之二都算我们慷慨。”

伊莎贝尔探过身去,拿手遮住了自己嘴巴,附在他耳边轻声说:“可是我们真的只有四十加隆,而且——”总不能好心当饭吃吧——那阵洒出来的湿润气息叫他不舒服,他微微侧过脸,差点擦过她的嘴唇。我怎么知道有多少,都是你在管的——他垂眼看着她——你不就喜欢这样吗?她愣了,哪样?打脸充胖子——他说。是尽我所能,她生气地瞪着他。对——他喃喃——尽你所能,然后自顾自笑了一下。

伊莎贝尔有些惊讶地看着他——这家伙竟然没有继续挖苦她。而且,她反应过来,他的双颊泛着一种反常的红润,不像往常那么苍白——是的,他肤色白皙,却根本没人会注意到这一层,因为第一眼就先被他锐利的目光刺穿了。他这时也完全没有了咄咄逼人的口吻,咬字甚至有些含糊。看来那什么苦艾酒是挺烈的,她想。

“两位——”那黑影咳嗽两声,“你们商量好了吗?给我个意向如何?”

“呃——”伊莎贝尔犹豫不决,“我最多——”

“不会亏待你,我的朋友——”

伊莎贝尔眼看着盖勒特站起来,慢慢走了过去。应该没那么糟糕吧?看他脚步稳健,也不像是醉了。但她还是不自觉跟着站起来,做好了他一倒就上去扶人的打算。她见他竟然一把抱住了对方,还重重地拍了对方后背两下。然后又在对方耳朵边嘀咕了些什么,那盗猎者的脸色一下子转为了凝重。很快,他大喊一声——交易愉快——回身搭住对方肩膀。

“我们已经谈好了。”盖勒特说。

伊莎贝尔没说话。

“是这样,我刚刚才想起来了,”那盗猎者断断续续地,“我们以前有过一面之缘……在斯堪的纳维亚,很久以前的事了,可我还记忆犹新呢。这位曾经助我一臂之力……您感兴趣的话,送您都不为过……”

“真的吗?”伊莎贝尔皱眉,“他帮你什么了?”

“他——”

“我二年级的时候,把摔断了一条腿的他从山里捞了出来,”盖勒特说,“要不是我,他早被怒角兽啃得面目全非了。”

“您拿去吧,小姐——”对方递给她铁笼。

伊莎贝尔本有些过意不去,但一想到对方是非法盗猎,也就欣然接受,嘴上还道了谢。她把铁笼轻轻放在地上,用披肩遮住四面,想着那只隐光狐在黑暗中能放松一些。等对方一溜烟走了,她这才看向盖勒特:“你威胁他?他竟然也不反抗?”

“是真的,”他说,“我的确救过他。”

“然后——?”

“趁机扒了他的变种龙皮手套,还把他的驻扎地洗劫一空。”

“合理了,”伊莎贝尔说,“在你才二年级的时候——难怪他会怕你。好吧,我必须承认,咱俩手段不太光彩,但从结果本位主义出发,还是值得一个不算消极的评价。你少喝点——我怕你走不动路,一会儿可背不动你。”

“用不着你多管闲事,”他又灌了满满一口,往外走。

“去哪儿?”伊莎贝尔提起铁笼,跟上他。

一直到了门口,他才咽下嘴里的烈酒,抹了抹被酒液浸润的唇角。

“生理现象——”他着重道,“小姐——”

伊莎贝尔短促地感叹了一声,说:“我在这儿等你。”

她不想和呆瓜一样杵在门口碍事,就缩到角落,把铁笼紧贴着墙根放下。这时她听到一阵闲言碎语,来自几个同她年纪相仿的男生。她之所以会注意到他们,不是因为年纪,而是他们提起了盖勒特的名字。是他——我敢保证,绝对是他——你们都看见了吗?一个声音颤颤巍巍地。胡扯!另一个大骂。他有什么资格来这儿?早不是德姆斯特朗的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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