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大利面——"五条说。"——番茄肉酱的——"
"你会做?"
"不会——"五条说。"——但——在学——"
"学?"
"对——"五条说。"——手机上——有教程——"
他把手机——架在灶台旁边——
屏幕上——一个厨师——在教做意大利面——
"先——"厨师说。"——把洋葱切碎——"
五条——拿起洋葱——
切——
不是"均匀的"——是"大小不一的"——有的大——有的小——有的碎了——
"你——"江小鱼说。"——切得——好丑——"
"第一次——"五条说。"——不怪我——"
"不怪你——"江小鱼说。"——但——好丑——"
"你来——"五条说。
"我?"江小鱼说。"——我不会做饭——"
"试试——"五条说。"——说不定——比我好——"
江小鱼——走到灶台旁边——
拿起一把刀——
切洋葱——
不是"均匀的"——是"大小不一的"——比五条的还丑——
"你——"五条说。"——比我还丑——"
"第一次——"江小鱼说。"——不怪我——"
"不怪你——"五条说。"——但——好丑——"
两个人——在厨房里——
一起切洋葱——
一起切番茄——
一起煮面——
一起搅拌肉酱——
不是"专业的"——是"随便的"——面煮得有点烂——肉酱炒得有点糊——
但——
每一口——都是两个人一起做的——
所以——
每一口——都是甜的——
意大利面——做好了——
两个人——在餐桌前——
面对面——
吃——
"好吃吗?"五条问。
江小鱼——吃了一口——
两秒——
然后——
"还行——"他说。
"还行?"五条说。"——我学了三天——你就说还行?"
"面——有点烂——"江小鱼说。"——肉酱——有点糊——"
"但——"他顿了一下——"——好吃——"
"好吃?"五条说。"——和还行——不一样——"
"不一样——"江小鱼说。"——技术上——是还行——但——感觉上——是好吃——"
"为什么?"
"因为——"江小鱼说。"——是你做的——"
五条的身体——极其剧烈地——波动了——
"你——"他说。"——在说——我做的——比别人做的好吃?"
"对——"江小鱼说。"——不是因为技术——是因为——你——"
"你做的东西——不管好不好吃——都是好吃的——"
"因为——是你做的——"
五条沉默了五秒——
五秒内——厨房的灯光——照在两个人的脸上——
然后——
他的脸——极其罕见地——红了——
不是"害羞的红"——是"被击中了"的红——
"你——"他说。声音在发抖——但嘴角在上扬——"——又说这种话——"
"因为——"江小鱼说。"——是真的——"
五条沉默了两秒——
然后——
他站起来——
走到江小鱼旁边——
蹲下来——
和江小鱼——面对面——
"你——"他说。"——再说一次——"
"说什么?"
"说——"五条说。"——我做的——好吃——"
"你做的——好吃——"江小鱼说。
"再一次——"
"你做的——好吃——"
"再一次——"
"你做的——好吃——"
五条——在听到第三次之后——
极其缓慢地——凑近——
嘴唇——碰到了江小鱼的嘴唇——
不是"轻轻的"——是"深的"——像一个人在确认了"你说的每一句都是真的"之后——终于可以——放开——
两个人——在厨房里——
接吻——
灯光——照在他们身上——
暖的——
小猫"暖"——从窗台上——跳下来——
跑到两个人脚边——
"喵——"它说。
然后——
极其迅速地——跑掉了——
跑到客厅的沙发上——
蜷缩——
"喵——"它说。
像是在说——
"你们——又开始了——"
八
同居的第四十五天——
晚上——
两个人——在床上——
并排躺着——
窗外——月光——从窗户照进来——银白色的——
"五条——"江小鱼说。
"嗯。"
"我们——"他说。"——同居了——四十五天——"
"对——"五条说。"——四十五天——"
"感觉怎么样?"
五条沉默了两秒——
然后——
"好——"他说。"——比想象中好——"
"好在哪里?"
"好在——"五条说。"——每天早上——醒来——可以看到你——"
"每天晚上——睡觉——可以听到你的呼吸——"
"每天——不管做什么——都有人陪——"
他顿了一下——
"以前——一个人的时候——房间是安静的——"
"现在——两个人——房间是暖的——"
"安静——和暖——不一样——"
"安静——是没有人——暖——是有人——"
江小鱼沉默了两秒——
然后——
"我——"他说。"——也一样——"
"一样什么?"
"一样——"江小鱼说。"——以前——一个人的时候——不知道什么叫'回家'——"
"现在——知道了——"
"什么叫'回家'?"
"就是——"江小鱼说。"——不管在外面做什么——都会想着——回去——"
"因为——家里——有你——"
"有你——就是家——"
五条沉默了五秒——
五秒内——月光从窗户照进来——
然后——
"你——"他说。"——从什么时候开始——有这种感觉的?"
"从——"江小鱼说。"——同居的第一天——"
"第一天?"
"对——"江小鱼说。"——第一天——你做早饭——煎了两个蛋——"
"你说——'以前煎一个——现在煎两个'——"
"那个时候——我就知道了——"
"知道什么?"
"知道——"江小鱼说。"——有家了——"
"因为——以前——你一个人吃——"
"现在——两个人吃——"
"多了一个我——"
"所以——有家了——"
五条沉默了五秒——
然后——
他伸出手——
抱住了江小鱼——
不是"轻轻的"——是"用力的"——像一个人在确认了"你有家了"之后——终于可以——紧紧抓住——
"你——"他说。声音闷闷的——"——有家了——"
"对——"江小鱼说。"——有家了——"
"有我——"五条说。
"有你——"江小鱼说。
"有猫——"五条说。
"有猫——"江小鱼说。
"有早饭——"五条说。
"有煎蛋——"江小鱼说。
"有意大利面——"五条说。
"有烂掉的面——"江小鱼说。
"有糊掉的肉酱——"五条说。
"有——"江小鱼说。"——你——"
"对——"五条说。"——有我——"
两个人——在床上——
拥抱——
月光——照在他们身上——
银白色的——暖的——
小猫"暖"——从窗台上——跳下来——
跑到床上——
极其缓慢地——挤进了两个人中间——
"喵——"它说。
然后——
蜷缩——
呼噜着——
暖的——
九
同居的第六十天——
晚上——
两个人——在院子里——
樱花树——在五月的末尾——花期已经过了——树上只剩绿叶——在微风中摇曳——
两个人——在树下——
铺了一张毯子——
坐在毯子上——
朝天空看——
"五条——"江小鱼说。
"嗯。"
"我们——"他说。"——同居了——两个月——"
"对——"五条说。"——两个月——"
"两个月——"江小鱼说。"——有什么感想?"
五条沉默了两秒——
然后——
"感想——"他说。"——有——"
"什么?"
"感想是——"五条说。"——我以前——不知道——有人陪是什么感觉——"
"现在——知道了——"
"什么感觉?"
"暖的——"五条说。"——不是'温度的暖'——是'心里的暖'——"
"每天早上——看到你——暖的——"
"每天晚上——听到你呼吸——暖的——"
"每天——不管做什么——有你在旁边——暖的——"
他顿了一下——
"以前——我以为——我一个人——就够了——"
"现在——我知道——不够——"
"需要你——"
江小鱼沉默了五秒——
五秒内——院子的灯光——照在两个人的脸上——
然后——
"你——"他说。"——也需要我?"
"需要——"五条说。"——比你想象的——更需要——"
"从什么时候?"
"从——"五条说。"——涩谷的地铁站——"
"那时候——你就需要我了?"
"对——"五条说。"——那时候——你的眼睛是空的——但——你在看着我——"
"那个时候——我就知道了——"
"知道——你对我来说——不一样——"
"需要你——"
"从第一天——到现在——"
"从现在——到永远——"
"需要你——"
江小鱼沉默了五秒——
然后——
他伸出手——
握住了五条的手——
触感——温暖的——真实的——有力的——
"我——"他说。"——也需要你——"
"从第一天——到现在——"
"从现在——到永远——"
"需要你——"
两个人——在院子里——
手——牵着——
朝天空看——
星星——在天空中——
密密麻麻的——
银白色的——暖的——
小猫"暖"——从屋子里——跑出来了——
跑到两个人中间——
"喵——"它说。
然后——
蜷缩在毯子上——
呼噜着——
暖的——
"五条——"江小鱼说。
"嗯。"
"我——"他说。"——爱你——"
"我知道——"五条说。"——我也爱你——"
"从第一天——到现在——"
"从现在——到永远——"
"爱你——"
两个人——在院子里——
并排坐着——
手——牵着——
星星——在天空中——
密密麻麻的——
银白色的——暖的——
小猫"暖"——在毯子上——
呼噜着——
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