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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猎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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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

"因为——"虎杖想了想——"——我们不杀人。"

年轻人沉默了五秒——

五秒内——窄街里只有远处的风声和四个人的呼吸声——

然后——

"你们——"他说。"——是高专的人?"

"对。"江小鱼说。"东京都立咒术高等专门学校。准一级咒术师·江小鱼。"

年轻人的表情——在听到"高专"两个字的瞬间——极其微弱地——变化了——

不是"仰慕"——不是"敌意"——是——

回忆。

像一个人在听到一个很久没有听到的名字时——脑子里浮现出了一些旧的画面——模糊的——不完整的——但确实存在——

"高专——"他重复了一遍。"——我以前——也想进高专。"

"没进?"

"没钱。"他说。语气没有任何自怜——只是陈述事实——像一个人在说"今天天气不错"。"高专的学费——我付不起。所以——自学。"

"自学?"

"看书——上网——在涩谷的旧书店里翻到了一本关于咒术基础理论的二手教材——"他说。"——然后——自己练。"

江小鱼沉默了两秒——

自学——没有老师——没有体系——没有资源——

靠一本二手教材——练到了准一级的水平——

这个人——

"你叫什么?"江小鱼问。

"亮介。"他说。

"亮介——你在这里——为了点数?"

亮介沉默了两秒——

"不是。"他说。"我在这里——因为结界启动的时候——我在新宿——被强制卷入了。"

"那你为什么在路口等猎物?"

亮介的嘴角——极其苦涩地——歪了一下——

"因为——如果不主动出击——就会被猎。"他说。"结界启动的第一天——我被三个人围攻——差点死了。从那以后——我决定——不等别人来找我——我先找别人。"

他顿了一下——

"但我没有杀人。"

虎杖的眉毛动了一下——

"没有?"

"没有。"亮介说。"打倒——但不杀。点数——我一分都没拿到。"

"那你不怕被抹杀?"

"怕。"亮介说。"但——杀人——我做不到。"

他看了看手里的半截金属管——

"我用管子——不用刀——就是这个原因。管子打不死人——最多打晕。刀——能杀人。我不想给自己杀人的机会。"

秤金次在旁边听着——嘴角的上扬——极其微弱地——收敛了一毫米——

不是消失了——是"调整"——像一个人在听到一个让他意外的信息时——表情的弧度需要微调——

"你——"秤金次说。"——用管子——是为了不杀人?"

"对。"亮介说。

秤金次沉默了两秒——

然后——

"有意思。"他说。嘴角又上扬了——但这次的上扬——和之前不一样了——不是"兴奋"——是"认可"——像一个人在看到了同类之后的——

"你——"秤金次说。"——要不要跟我们一起?"

亮介愣住了——

"跟你们?"

"我们有六个人——现在——七个。"秤金次说。"不杀人——但能找到退出结界的办法。"

"什么办法?"

秤金次看向江小鱼——

江小鱼朝前走了一步——

"我们的队伍里——有一个术师——能熄灭结界的'抹杀规则'。"他说。"不需要点数——不需要杀人——她可以直接帮我们解除限制——退出结界。"

亮介的表情——在听到"不需要杀人"四个字的瞬间——极其剧烈地——变化了——

不是"惊喜"——是"不敢相信"——像一个人在沙漠中走了很久——终于看到了一片绿洲——但不确定是不是海市蜃楼——

"真的?"

"真的。"江小鱼说。"但需要时间——几天——在那之前——你需要跟着我们——安全。"

亮介沉默了十秒——

十秒内——窄街里只有远处的风声——和弯折的路灯柱发出的、极微弱的、金属在应力下的"吱呀"声——

然后——

"好。"他说。

只说了一个字——

但那个字的重量——比任何长篇大论都重——

因为他是一个人——在结界里独自活了两天——没有同伴——没有支援——靠一根金属管和自学的术式——活了两天——

现在——他选择了加入——

不是因为"安全"——是因为"不杀人"——

因为这群人——和他一样——选择了第三条路——

六

四个人变成了五个人——

亮介跟在队伍的最后面——左臂的伤势还没有恢复——秤金次那一记刀背砸在他的肩膀上——虽然没有骨折——但淤青很严重——左臂暂时无法使用——

虎杖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来——撕成布条——帮亮介简单地包扎了肩膀——

"谢谢。"亮介说。声音比之前更轻了——像一个人在接受了善意之后——不知道该怎么回应——所以只说最简单的词——

"不客气。"虎杖说。

五个人——继续往北走——

江小鱼的碎片——恢复了三个层次的覆盖——高空扫描、前方侦察、近处警戒——

碎片的视野中——新宿的北部区域涌入——

建筑更高了——从七八层变成了十几层——街道更宽了——从五六米变成了十米以上——但更空旷了——泳者更少了——

不是"没有泳者"——是"泳者不敢在这里活动"——

因为——结界北端——有更强的存在——

江小鱼的第一个碎片——高空扫描——在结界北端大约三公里的位置——感知到了那个"流动的"存在结构——

羂索。

还在原位——三十层高层建筑的顶层——

屏障还在——碎片无法靠近——

但在羂索的周围——大约五百米半径内——

没有任何泳者——

不是"泳者不想去"——是"泳者被吓跑了"——

羂索的存在结构——虽然被屏障包裹了——但仍然向外渗透着一种极其微弱的、像辐射一样的波动——任何感知能力稍微灵敏一点的泳者——都会在靠近之前就感觉到——然后——本能地——远离——

像一个人在黑暗中走近了一座火山——虽然看不到火焰——但能感觉到热浪——身体会本能地后退——

五百米——是安全距离。

五百米以内——没有人敢进。

江小鱼把碎片从羂索方向拉回来——

然后——他的第一个碎片——在高空扫描的过程中——捕捉到了一个异常——

不是羂索的异常——是另一种——

结界北端——大约两公里外——一栋十二层的写字楼——

写字楼的顶层——

一个巨大的咒力残留——

不是一个人的——是"叠加的"——像很多人的咒力在同一个位置释放了——然后残留物堆积在了一起——形成了一座"咒力的垃圾山"——

碎片朝那个方向推近——

感知到了——

写字楼的顶层——地面上——布满了暗红色的痕迹——不是液体——是咒力残留——像有人用红色的墨水在地板上画了很多图案——然后墨水干了——留下了永久的痕迹——

痕迹的形状——不规则——但有规律——像某种仪式的阵法——

阵法的中央——一个存在结构——

不是泳者——不是羂索——是——

死的。

不是"意识冻结"的死——是真正的——灵魂层面的——存在结构已经崩解了——只剩下一个空壳——像一只蝉蜕——形状还在——但里面已经没有生命了——

有人在那里——死了——

不是被杀死的——是被"吸干"的——

咒力——被抽走了——灵魂——被碾碎了——存在结构——崩解了——

像一个人被榨干了最后一滴汁——剩下的只是渣——

江小鱼的碎片——在那个空壳旁边——感知到了一个极其微弱的咒力波动——

波动的频率——和羂索的"流动"存在结构——一致——

羂索做的。

他在收集咒力——

死灭回游的最终目的——不是让泳者互相残杀——是收集咒力——为天元的同化提供能量——

羂索在结界北端——用某种仪式——把泳者的咒力抽走——

那个空壳——是他的"作品"——

江小鱼把碎片拉回来——

太阳穴——在碎片感知到那个空壳的瞬间——剧烈地跳了一下——不是"针扎"——是"撞击"——像有人用拳头打在了他的太阳穴上——

他咬紧牙关——没有出声——

"怎么了?"虎杖问。

江小鱼深吸一口气——

"结界北端——两公里外——一栋写字楼的顶层——"他说。声音比之前更紧了——"——有人死了。不是被杀死的——是被吸干了——咒力被抽走——灵魂崩解——只剩空壳。"

伏黑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羂索做的?"

"频率一致。"江小鱼说。"他在收集咒力——用某种仪式——把泳者的咒力从存在结构中剥离——"

沉默——

然后——

"这就是死灭回游的真正目的。"伏黑说。不是疑问——是确认。"不是让泳者互相残杀——是收集咒力——为某个更大的计划提供能量。"

"对。"江小鱼说。"天元的同化——需要大量的咒力——死灭回游就是那个收集器。"

虎杖的拳头——握紧了——

"那结界里的泳者——"他说。"——都是他的燃料?"

"对。"江小鱼说。"所有在结界里释放咒力的人——无论是攻击还是防御——释放出去的咒力——都会被结界吸收——传给羂索——为同化提供能量。"

"那我们——"虎杖说。"——在结界里战斗——也在给他送燃料?"

"对。"江小鱼说。"每一次战斗——每一次释放咒力——都在帮羂索。"

沉默——

这次的沉默——比之前的更重——像一块石头——压在了所有人的胸口——

在结界里——不战斗——就会被猎杀——

战斗——就会给羂索送燃料——

这是一个死结——

无论怎么做——都在帮羂索——

"那怎么办?"虎杖问。

江小鱼想了想——

"两个办法。"他说。"第一——不释放咒力——用体术和物理攻击——不给结界送燃料。但体术对有术式的泳者——效果有限。"

"第二?"

"第二——在羂索吸收咒力之前——把结界毁掉。"江小鱼说。"但结界是天元的结界术和羂索的死灭回游规则共同构建的——要毁掉——需要同时破坏两个层面——"

"天使的熄灭术式——能做到吗?"

"不确定。"江小鱼说。"来栖华说过——她的熄灭术式只能针对个人——不能解除整个结界。但——如果她恢复到满状态——加上狱门疆的表和裏——也许——能做到。"

"也许?"

"我不确定。"江小鱼说。"我的预知记忆——已经基本耗尽了——关于这部分的细节——丢了。"

伏黑在旁边听着——

"先确认一件事。"他说。"羂索——知道我们在结界里?"

"知道。"江小鱼说。"高层的楽巌寺——把我们的情报泄露给了羂索。"

"那他为什么不直接来找我们?"

"因为——"江小鱼想起了天使的话——"——他在等。等一个时机。"

"什么时机?"

"不知道。"江小鱼说。"但——他的计划需要大量咒力——我们的咒力——对他来说——是最后的燃料——如果现在来找我们——我们会反抗——释放大量咒力——然后被吸收——但如果他在我们最虚弱的时候来找——我们释放的咒力更多——因为绝望会让人释放出平时释放不出的力量——"

他顿了一下——

"所以——他在等我们绝望。"

沉默——

然后——

"那我们——"虎杖说。"——不绝望。"

声音很轻——但很稳——像一个人在暴风雨中说出了自己最坚定的信念——

"不绝望。"江小鱼重复了一遍。

"不绝望。"伏黑说。

秤金次在旁边——嘴角上扬——

"绝望?"他说。"无聊。"

亮介在最后面——没有说话——但他的存在结构——在听到"不绝望"三个字的瞬间——极其微弱地——收紧了——

不是紧张——是"被感染"——像一个人在听到一首好歌时——身体会不自觉地跟着节奏动——

七

五个人——在结界北端的街道上——又走了大约一公里——

然后——江小鱼的第二个碎片——前方侦察——捕捉到了一个信号——

前方——大约一百米——一栋五层的住宅楼——

住宅楼的一楼——一扇窗户——碎了——

碎片从碎裂的窗户推进去——

一楼——一间普通的日式公寓——榻榻米、矮桌、壁橱——一切都很正常——除了——

矮桌上——放着一个东西——

不是食物——不是武器——是——

一张纸——

纸上——用黑色的马克笔写着几行字——

碎片的视角——能看清文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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致所有泳者:

如果你不想杀人——来这里。

如果你不想被杀——来这里。

如果你想找一条不一样的路——来这里。

地址:新宿区西新宿3丁目·XX号·2楼

时间:每天18:00-20:00

——不愿透露姓名的人

江小鱼把碎片拉回来——

"前面——一百米——住宅楼——一楼——有一张纸。"他说。"上面写着——'如果你不想杀人——来这里'——每天18点到20点——在西新宿的某个地址——有人在组织'不想杀人的人'的聚会。"

虎杖的表情——在听到"不想杀人"四个字的瞬间——亮了——

"真的?"

"真的。"江小鱼说。"但——可能是陷阱。"

"陷阱?"

"在结界里——'不想杀人'是一个很好的诱饵。"伏黑说。"把不想杀人的人聚集在一起——然后——一网打尽——一次性获取大量点数。"

虎杖的表情——暗了——

"但也可能是真的。"江小鱼说。"结界里——不是所有人都想杀人——有些人——像美咲——像亮介——像我们——选择了第三条路。也许——有人比我们更早做出了这个选择——并且在尝试把同样选择的人组织起来。"

"你打算去看看?"伏黑问。

"今天不去。"江小鱼说。"但记下地址——明天——或者后天——等我们准备充分了——去看看。"

他转向亮介——

"你知道这个地址吗?"

亮介想了想——

"西新宿3丁目——"他说。"——在结界北端和中心之间——大约一公里外——一栋普通的住宅楼——没有特别的标记。"

"你去过?"

"没有。"亮介说。"但——我听说过类似的传闻。结界启动的第一天——有人在传——有一个'不杀人的据点'——在西新宿——但我当时不信——觉得是陷阱。"

"现在呢?"

亮介沉默了两秒——

"现在——"他说。"——看到你们之后——我信了。"

江小鱼点了点头——

"好。"他说。"记下地址——以后再确认。现在——继续往北——侦察羂索的屏障范围——然后返回据点。"

八

五个人——在结界北端又走了大约五百米——

然后——江小鱼停住了——

不是他想停的——是他的存在结构感知——发出了信号——

前方——大约三百米——羂索所在建筑的外围——

屏障的边缘——

他的第一个碎片——在高空中——感知到了屏障的边界——像一面半透明的穹顶——从建筑的基座向外延伸——大约五百米半径——形成一个巨大的球形——

球形的表面——咒力波动极其密集——像无数根细小的针——排列在一起——形成了一个密不透风的网——

碎片在屏障表面——激起了一圈涟漪——然后——被弹回来了——

但这一次——碎片在被弹回之前——捕捉到了更多信息——

屏障的表面——不是均匀的——有"薄弱点"——

像一面盾牌——大部分区域是厚的——但有几个位置——是薄的——像盾牌上的焊缝——看起来和其他地方一样——但实际上——强度更低——

薄弱点——

如果集中碎片的感知力——在一个薄弱点上——也许能穿透——

他没有现在尝试——因为注意力不够——三个碎片同时维持——再加上一个高强度的穿透尝试——会把他的注意力消耗殆尽——

"屏障——有薄弱点。"他说。"至少三个——在不同的位置。如果集中力量——也许能穿透。"

伏黑的眉毛动了一下——

"现在试?"

"不。"江小鱼说。"回去——恢复注意力——明天——或者后天——再试。"

"好。"

五个人——转身——沿原路返回——

经过歌舞伎町——广场上——那场影子和温度的战斗已经结束了——广场安静了——但地面上多了一摊新的血迹——暗红色的——在灰蓝色的光中像一块新的伤疤——

温度女赢了。

江小鱼在心里确认——

影子男的点数——被拿走了。

他又给羂索送了一份燃料。

他没有停下——继续往前走——

九

11月14日——凌晨——

五个人回到了据点——

据点里——来栖华还在冥想——美咲靠在墙边——睡着了——健太被绑在走廊的角落里——也睡着了——

虎杖一进门——就倒在了地板上——闭上眼睛——

"累死了。"他说。

伏黑靠在墙边——玉犬——白色的那只——从影子里浮出来——趴在伏黑脚边——黑色的那只——从走廊跑回来——也趴在伏黑脚边——

秤金次坐在窗台上——砍刀放在膝盖上——用布擦拭刀刃上的灰尘——

亮介——站在门口——看着房间里的人——

表情——仍然是那种"被熨平的纸"——但他的存在结构——在看到这群人的时候——极其微弱地——放松了一毫米——

"这里——"他说。"——就是你们的据点?"

"临时的。"江小鱼说。"不豪华——但安全。"

亮介点了点头——走到房间的角落——坐下来——背靠着墙壁——

"谢谢。"他说。

"不客气。"江小鱼说。

他走到落地窗旁边——坐下来——背靠着窗框——

闭上眼睛——

碎片——全部收回——视野恢复——太阳穴的钝痛在消退——

注意力——从55%降到了40%——一天的碎片消耗——三个碎片同时维持了大约六个小时——加上两次高强度的搜索——消耗巨大——

需要休息。

明天——继续。

他把手按在胸口——那根线的位置——

感通通道——第二层——

他把今天的"包裹"——沿着线——传了过去——

今天——在结界里走了很远——

遇到了一个叫亮介的人——自学的术师——准一级——用金属管——为了不杀人——他加入了我们。

秤金次的坐杀博徒触发了——十次碰撞——四秒无敌——无视防御——

羂索在收集咒力——结界北端——有人被吸干了——只剩空壳——

他的屏障有薄弱点——至少三个——也许能穿透——

在西新宿——有人在组织"不想杀人的人"的聚会——可能是真的——也可能是陷阱——

我们——都还活着。

虎杖——在坚持不杀人。

伏黑——在警戒。

秤金次——在享受。

亮介——刚加入。

来栖华——在恢复。

美咲——在害怕——但在好转。

我们——七个人了。

从线的另一端——传来了一个回应——

我知道。

继续。

我等。

江小鱼睁开眼睛——

嘴角极其微弱地弯了一下——

他靠在窗框上——闭上眼睛——

注意力在缓慢恢复——从40%到43%——45%——

窗外——结界内部的灰蓝色夜光——在凌晨时分变得更暗了——像有人把灯又调低了一档——

远处——某个方向——又传来了战斗的声音——闷响——咒力波动——然后——安静——

又有人在杀人。

又有人在被杀。

结界内的规则——把所有人变成了猎物和猎人——

而我们——选择了第三条路——

能走多远?

不知道。

但——试试总比不试好。

他在心里默念——

然后——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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