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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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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月31日 19:15-19:35

涩谷东区街道→宫下公园

七海在东区第四街区的路口停下了脚步。

"我要回惠比寿站方向。"他说。"那边还有改造人在活动——之前被我清理过的区域可能又被渗透了。"

他转向江小鱼。

"你呢?"

江小鱼想了想。

"我往涩谷十字路口方向走。"他说。"碎片在那边的视野不够——我想靠近一点看看情况。"

七海沉默了两秒。

"十字路口方向有花御。"他说。"还有漏瑚可能在附近。"

"我知道。我不进十字路口——只在外围侦察。"

七海看着他——五秒。

"别逞强。"他说。和第11章感通对话里五条说的一模一样——但江小鱼不知道以后的事。"遇到特级——立刻跑。不要犹豫、不要试探、不要试图用碎片干扰。跑。"

"好。"

七海转身——朝惠比寿站方向走去——脚步仍然是那种每一步间距完全一致的精确节奏——消失在了街道的黑暗中。

江小鱼站在路口——一个人。

这是他穿越以来第一次——完全一个人。

在地铁站里——他有七海。在站台上——他有那两百个陌生人(虽然他们看不到他)。在B3F的帐外面——他有胸口那根线连接着五条。

现在——七海走了。五条被封印了。那两百个人——活着的已经跑了——死了的不会说话。

涩谷东区的街道上只有他一个人。

不——不是"只有他"。改造人还在——零散的几只在建筑物的阴影里游荡。远处有倒塌声和偶尔的爆炸声。天空被火光染成了不均匀的橘红色。

但他是一个人。

虚化维持在45%——省力——东区的改造人密度不高,45%足够安全。

他沿着街道往涩谷十字路口方向走。

经过第二个路口时——他遇到了第一只落单的改造人。

不是从隧道里涌出来的那种——是已经在街头游荡了一段时间的。它的身体比地铁站里的更"破"——右臂从肘部以下不见了(不知道是被什么人切掉的),断面处的肉芽在缓慢蠕动——像在尝试再生——但速度极慢。

它蹲在一辆翻倒的摩托车旁边——没有嘴唇的脸对着地面——像在嗅什么气味。

江小鱼从它面前五米处走过——虚化45%——

改造人抬起了头。

灰白色的眼珠朝他的方向转过来——停了——

一秒。

两秒。

它看到了他。

45%——临界点。第2章在站台上已经确认过了。50%以上安全——45%以下暴露。

但45%是精确的临界值——不是每次都会被发现——取决于改造人的感知能力和距离。

这只改造人距离他五米——它的感知能力比地铁站里的那些更强(也许是因为在街头活动的时间更长——感官适应了开放环境)——它看到了他。

它朝他扑过来。

江小鱼来不及提升虚化——他的反应是后退——

后退。改造人的爪子从他面前划过——带起一阵风——他能闻到它身上的气味——不是地铁站里那种腐肉浸泡福尔马林的味道——是另一种——更干燥的——像烧焦的皮革。

改造人第二次扑过来——

这一次江小鱼的反应更快了——他把虚化瞬间提升到60%——

改造人的爪子穿过他的胸口。

没有碰到任何东西。像穿过一团雾。

改造人愣了一下——它的爪子在半空中挥舞——试图抓住什么——但什么都没有。江小鱼的身体在它面前像一个半透明的投影——存在但不实体。

江小鱼趁机往侧面移动——脱离了改造人的攻击范围——

然后他停住了。

不是因为安全了——是因为他注意到了一件事。

60%虚化——他安全了。改造人打不到他。

但他也打不了改造人。

他的手——在60%虚化下——是半透明的。如果他用拳头打改造人——拳头会穿过去——像改造人的爪子穿过了他的胸口一样。

虚→安全但打不了。实→能打但会受伤。

双向法则。

第2章在站台上发现的法则——现在在实战中第一次面对。

他需要打——因为这只改造人不会放过他。它在五米外转过身——灰白色的眼睛重新锁定了他的位置——即使在60%虚化下——它仍然能模糊地感知到他的方向(距离太近了——虚化不是隐身——是稀释——在足够近的距离下仍然有痕迹)。

它第三次扑过来——

江小鱼做了一件事。

不是提升虚化——是瞬间降虚化。

从60%瞬间降到20%——身体在不到半秒内从半透明变成完全实体——然后——在改造人的爪子即将碰到他的胸口的瞬间——他侧身——让爪子从面前划过——

用全力一拳砸在改造人的侧面头部。

"砰。"

触感是真实的。他的拳头撞在改造人的太阳穴上——指关节传来骨头和骨头碰撞的痛感。改造人的头被打偏了——它的身体踉跄了两步——

然后它转过头——用灰白色的眼睛盯着他——

江小鱼在它转头的瞬间——把虚化从20%提升到60%——

改造人的爪子再次穿过他的胸口——没有碰到任何东西。

江小鱼在它穿过自己的瞬间——从60%降到10%——用全力一拳砸在它的后脑勺上。

"咔嚓。"

骨头碎裂的声音。改造人的身体僵住了——两秒后——它倒在了地上——四肢抽搐了几下——不动了。

他站在改造人的尸体旁边。

拳头在流血——指关节的皮肤被磨破了——沾着改造人灰色的血。虚化程度还维持在20%——身体是完全实体的——痛感清晰。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半握拳——指关节处的皮肤裂开了——血从裂缝里渗出来——滴在地面上。

我杀了它。

不是第一次——第2章在站台上用虚实切换击杀过一只——但那次是本能的、慌乱的、没有章法的。

这一次——他有意识地使用了双向法则:

虚→躲避攻击。

实→反击。

虚→再躲避。

实→再反击。

两轮虚实切换——两只拳头——一只改造人。

双向法则。

虚实切换。

他在心里给这个战斗方式命名。

虚的时候——我是安全的。敌人打不到我。

实的时候——我能打。但我也能被打。

所以——虚实切换的关键不是"什么时候虚"或"什么时候实"——是"切换的速度"。

从虚到实的切换越快——我暴露在敌人攻击下的时间越短。

从实到虚的切换越快——我回到安全状态的时间越短。

切换速度——就是生存率。

他把虚化从20%提升到50%——身体变半透明——痛感减轻了(虚化状态下物理伤害的影响被稀释了)——指关节的伤口还在——但不再流血了。

他继续往前走。

涩谷十字路口方向——距离大约还有两个街区。

街道上的景象越来越混乱。

越靠近十字路口——改造人的密度越高——从零散的几只变成了十几只一群。车辆的残骸越来越多——有的撞在了一起——有的翻倒了——有的在燃烧——火焰从油箱的位置往上窜——发出"噼啪"的声音。

人群的痕迹也越来越少——不是没有人——是活人已经跑光了——留下来的只有尸体。

他从一具尸体旁边走过——没有看。

不是冷血——是不能看。如果他看了——他会停下来。如果他停下来——他会想做点什么。如果他想做点什么——他可能做不到。

往前走。

碎片需要靠近十字路口——才能看清花御的位置和移动方向。

情报比救人更重要——至少现在是。

他在心里重复着七海的话——"你的价值不是杀敌数量——是让所有人的杀敌效率提升。"

一个实时情报网比十个战斗员更有用。

他继续往前走。

宫下公园。

涩谷十字路口东侧——一个建在高速公路隔音墙旁边的带状公园。平时是滑板场和篮球场——万圣节期间被改造成了临时的集会区域——搭了舞台、摆了摊位、挂了灯笼。

现在——一切都毁了。

舞台塌了——钢架结构扭曲成了一团废铁。摊位被踩扁了——商品散落一地。灯笼掉在地上——有的还在燃烧——发出微弱的橘红色光芒。

公园里没有改造人。

江小鱼在公园入口处停住了——不是因为没有路——是因为他的存在结构发出了一声极其尖锐的警报。

不是针对改造人的——改造人的存在结构是空洞的、机械的——他的警报系统对改造人的反应是温和的、低级别的——像有人在远处敲了一下门。

这次的警报是——全身每一个细胞同时尖叫。

像一只兔子在黑暗中看到了狼的眼睛——不是"危险"——是"天敌"。

公园里有人。

一个人。站在公园中央——舞台废墟的前面——背对着入口——面对着公园深处的高速公路隔音墙。

从江小鱼的角度只能看到背影——

灰白色的卷发——在灯笼残余的火光中像一团蓬松的棉花。穿着一件灰蓝色的连帽衫——帽子没有戴上——松松地搭在后背。身材修长——不壮——但有一种极其不协调的"柔韧感"——像一具没有骨头的人偶。

他的存在结构——

江小鱼的存在结构在感知到那个存在的瞬间——发出了一声共鸣。

不是像看到白发cosplayer时的那种"熟悉"——是另一种——更本能的、更深层的、像两面镜子面对面放着时产生的那种无限反射。

他的术式——和我的——

是相反的。

这个判断没有任何推理过程——是直接从存在结构层面传来的确认。

我改变自己的灵魂密度——稀释——虚化。

他改变别人的灵魂密度——扭曲——无为转変。

同一种底层原理——相反的方向。

那个人转过身。

灰蓝色的眼睛。

不是人类的灰蓝色——是更深的、更空的、像两口被抽干了水的井——井底有什么东西在蠕动——但看不清。

灰白色的卷发——从额头两侧垂下来——遮住了耳朵——发丝在灯笼的火光中微微飘动——每一根都反射着微弱的光。

脸上有缝合线。

不是伤疤——是缝合线。从额头的左侧延伸到右侧——横穿整个面部——像有人把他的头从中间切开过然后又缝上了。缝合线的针脚粗糙——不是外科手术的精密——是手工的、随意的、像小孩子缝布娃娃的手法。

嘴角在笑。

不是开心的笑——是一种更安静的、更满足的、像一个孩子在拆开圣诞礼物时的那种笑。嘴唇微微张开——露出牙齿——牙齿是正常的——但在这个表情的映衬下显得格外不协调。

真人。

名字直接出现在意识里——不需要推理。

特级咒灵。由人类对人类的憎恨与恐惧中诞生。

术式:无为转変。接触灵魂——改变灵魂的形状——□□随之变形。

和我相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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