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什么!”
小精怪以为傒囊又是来找事的,一溜烟就跑树下躲了起来,说什么都不再出来。
“我……我什么都不知道……只听说元徽元君徇私枉法,为了放掉一批已过桥的魂灵不惜毁了桥,被天道惩罚已元神俱灭了。”
“你不是说她被打入凡界了吗?”
“这么大的事……黄泉也是众说纷纭的嘛……我也不知真假,只是元君确实不在这里。”
那小精怪见这人看着奈何桥出神,似是有上前去的打算,出声提醒道:“如今奈何桥已被设下结界,无人可进了,若是强行进入定是直接灰飞烟灭的。”
傒囊身形晃了晃,手扶住一旁的树,手指紧紧扣住树皮,鲜血流出都没反应。
小精怪见她不像是穷凶极恶之徒,外头又没了动静便探出头来,好奇打量她。
“你同元君是什么关……”
还没等话说完,傒囊只留下了个背影,就急匆匆离去。
傒囊知道黄泉结界无人可破,尤其是事关魂灵之事,更是严上加严。
元徽啊元徽,你曾因人性命之事追着杀了我那么久,想将我置于死地,如今竟因这种事落了这么个下场。
不可不谓之风水轮流转。
待傒囊急急忙忙再回云栖村时,周娘子耷拉着脑袋,看着是奄奄一息,出气多进气少了。
人类可真是脆弱。
周娘子听到声响抬了抬眼皮后又闭上,傒囊嗤笑一声,跟她装?
顺手摸了桌上剪烛心的剪子,没有丝毫犹豫,直接朝着她的大腿扎了下去。
尖叫声将烛火都震了一震,稀碎的哎呦声在空旷的房子里回荡个不停。
傒囊的嘴仿佛都要咧到耳根了,笑道:“这不还挺精神吗?”
周娘子喘着粗气,不敢再乱动一点。
“来吧,跟我说说,怎么把绣绣的灵魂弄回来?”
“不……不知道……”
傒囊也不恼,只一味加深手上的力道。
剪子穿过皮肉紧贴腿骨,周娘子疼到控制不住地颤抖。
“周娘子,你看清楚,我是妖,没有同情心的。”
“可……可你对绣……”
听这话傒囊平静的眼眸中染上怒色,将剪子利落地拔出扎在另一条腿上。
“闭嘴!你配同她相提并论吗!”
眼睛因愤怒变回妖瞳,纵使是白日里也亮得吓人,周娘子话都说不利索忙止了声不敢再提绣绣一个字。
在屋内回荡的哀嚎中傒囊的情绪渐渐平复,这才又缓缓开口:
“我有一万种方法跟你耗下去,不过就要看你能不能承受得住了……”
傒囊本以为还要多费口舌一番,没想到这人竟是个软骨头。
“我说!我说!”
周娘子不敢再跟面前这个小姑娘对着干了,原以为她是好糊弄的,没想到她只是长相天真可爱,实则生了副蛇蝎心肠。
“大……大人您有所不知,人走后还有一点微弱的魂魄会游荡在世间久久不散,只要凑够一定的基数,就能再造出一个绣……”她适时住了嘴往后缩了缩,傒囊却示意她说下去。
“……就能再造一个绣绣出来。”
她还在思考着这事的可行性,周娘子又紧接着说:“若是过了七七,可就再无转圜的余地了。”
“我又如何能得知你说的是真是假?”
周娘子赔着笑:“大人如今也是没别的法子了不是吗……”
傒囊眯起眼睛打量着她,周娘子局促不安地偷瞄着她的脸色,眼珠滴溜溜地转,像是在打什么主意一样。
确实,如今她还真没有别的法子了。
“不知您可否……可否放了小人……?”
傒囊往前面走了两步倒是突然笑了,在对方希冀的眼神中松开了手中的剪刀任由它还“站”在周娘子的腿上,右手的指甲却慢慢变长,化作妖形,不等人做何反应便将手直接插入周娘子的胸口,搅动着。
她舔舐着指尖的鲜血,妖瞳中倒映的烛火忽明忽暗。
“你既那么想做周娘子,那便在我的幻境里做一辈子吧。”
倾袖听到这儿却蹙眉。
“这就是你造出这幻境的原因?”
傒囊却不语。
不知从何而来的风吹散了这一地狼藉,倾袖有些犹豫地开口:“你可知这个方法并不真切。”
傒囊面色如常并没有其他反应,这让倾袖有些意外。
她竟是早已知晓了。
那周娘子根本就是在匡她,这场游戏进行到第二轮的时候她就发现了,什么再造一个绣绣,什么灵魂还未消散,都是当日为了稳住傒囊不杀她的权宜之计罢了。
若是故人如此就能轻易复活,那人类为何还要不惜千辛万苦去孕育一个生命?
“你只是执念太深,才会自残式一遍遍重复悲剧。”
泪是不知何时落下的,刺着脸颊生疼,倒在地上横七竖八的“人”此刻也凭空消失,这偌大的幻境中之余她二人。
傒囊何尝不知绣绣回不来了,可却依旧不知疲倦在这个故事里扮演着不同的角色,想要找到真正的解决之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