傒囊以旁观人的角度看着绣绣成长,眼中满是心疼。
到了成婚的年岁绣绣终于嫁给了自己心爱之人,傒囊分明看得出那男人的眼中却满是敷衍,可被爱情蒙蔽了双眼的少女哪里懂得对方眼中毫无成亲该有的喜悦呢。
不过是被人一手策划的“爱情”,只有她在真心欢喜。
意识世界开始不稳定,傒囊强压下喉头的腥甜,跟随赵元宝进了屋。
夜已深了。
屋内是挽起长发作妇人打扮的绣绣,一脸温柔的抚摸着自己突起的小腹,见赵元宝回来她忙起来盛饭。
可赵元宝却未吃一口,不发一言径直走进里屋,绣绣脸上有些落寞。
自成亲后,赵元宝对她的态度很快就不似往日柔情,越发冷漠起来,回家的时间也越来越晚,问他只说你一个妇道人家问那么多做什么。
她哭过,也发过脾气,可也就堪堪维持两日,他依旧我行我素。
可很快绣绣就发现自己有孕了,她以为赵元宝这样就会开心,可他却只是装模作样地摸了摸她的肚子,纵使她再傻,也看得出那浮于表面的情感。
不过……至少他愿意回家了。
问题接踵而至,没过多久绣绣就发觉似乎自己的肚子要比寻常人涨的快些,感觉再这样下去,就快要生了一样,可明明才过了三个月。
她内心总觉惴惴不安,每天都抚摸着肚里的孩儿,嘴里念叨着:“等你出来,你的阿花姐姐应该也回来了,你一定会喜欢她的,她也一定会喜欢你……”
不知是怀孕的原因还是什么,最近她总有些多愁善感。
离开了那么久了,不知阿花现在可好?
绣绣自成亲后没了往日轻松的笑意,总会因为这样那样的事皱眉,时间一长眉间似凝了浓浓的悲伤。
“绣绣那孩子……”
周娘子示意他小点声,将药包递到他手上。
“这是最后一包了。”
赵元宝眼中是一闪而过的狂喜,屋内其他人也是一样。
“我真受不了她了,老成那样又不打扮如何能配我?”
周娘子只拍拍他的手稍加安慰。
“只要她服下这包药,顺利诞下孩子,我们就离成功不远了。”
听这话人群里甚至发出了低低地欢呼。
而门外却是面色惨白的绣绣,与屋内的氛围形成强烈对比。
她抚着肚子想让自己平静下来,却是徒劳,额头冒出点点汗水顺着脸颊滑落,让人分不清是泪还是汗。
又怕被他们发现,只能身形摇晃着离开,一路上脑子都像是被人捏住一样,蒙蒙的无法思考。
原来这一切都是为她量身定做的局。
意识世界就此结束,画面定格在了她将绳子套进脖子的那刻,粉色的裙子还是她新裁的,她以为她将穿着它过上新生活,到最后却是穿着它走向自己必死的结局。
傒囊擦去嘴边的鲜血,看着晕死在地上的妇人,脸色阴沉得吓人。
白色的丝线缠上周娘子的脖颈,不消一会儿她的脸就涨得通红,手脚挣扎着醒了过来,不停地抓挠着被缠上的地方。
脑中不断闪过的是绣绣临死时的画面,傒囊终于明白,这周娘子不过就一坑蒙拐骗的神婆,路过云栖村正巧碰上了“圣女”的诞生。
她曾听人讲过,这种婴孩乃是国之大幸,若遇圣女生育,灵力就会遗传到女儿身上,比之母体更胜。
可这种遗传到了第二代就会变成只能为自己修炼,以自己的寿数救人的能力几乎没有了。
民间确有法子将这种能力在生产当日进行转移,但会母子俱焚。
周娘子觉得自己好生幸运,本以为是民间传说不甚在意,今日竟在这鸟不拉屎的地方让她碰上了。
真是老天眷顾。
于是她蛊惑众人,承诺这种灵力人人可得,待到那时大家都可长生不老修炼成仙岂不妙哉?
于是这场蓄谋已久的阴谋就此展开。
绣绣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
她最后一次抚摸着肚子,泪水喷涌而出。
“对不起,娘亲对不起你……”
她望向村口的方向。
“阿花,姐姐等不到你了。”
圣女携怨陨落,一时间灵气化为瘴气四溢,这是她献上自己全部生命的报复。
这些人谋划了她的一生,能否算到自己的结局?
可怜的绣绣,到死都不知道周娘子并不是她的亲娘。
周娘子已在濒死之际,傒囊猛然回过神,直接松了力道,待情绪稍稍平静些,施法将她牢牢捆在一旁的柱子上,快步离去了。
黄泉
“元徽!你出来!”
傒囊溜进了黄泉,便大喊着找人。
“你可是在找元徽元君吗?”
树后冒出了一小妖,还未化形,应当是才诞生不久。
“她今日不守着这破桥,上哪儿去了?”
傒囊曾因为其他事与这桥神打了一架,才误入云栖村。
若是绣绣还没过桥她自有办法把她带回来。为了她,就算再挨元徽的揍也无所谓。
今日前来只为赔罪。
那小妖惊恐万分,似是想起了什么恐怖的事情,缩头缩脑道:
“元徽元君她……她前几日被……打入凡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