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世,他被早有贼心的赵晧杀了个措手不及。这一世重生,他有备而来,但愿可以不动一兵一卒便解决了赵晧。
在兵营巡视了一圈,一上午便过去了。赵暄同赵昉又回到了城内的府邸。
回府路上,赵暄邀赵昉一道上了马车,他有些话想问赵昉。
“六弟,你与周贵妃娘娘常有书信往来吧?”马车车轮的碌碌声中,赵暄先问。
赵昉微怔,片刻后点了点头,“五哥怎么知道?”
“这次我来孟阳,你并未向我问及你母妃近况,想必已是了然于胸的。”
“是。母亲与我每月都有通信。我知她在宫中安好,她知我在孟阳安好,才能宽心。”
“这几年,你都没能见到父皇与你母妃,一定很思念。”赵暄盯住赵昉的双目。
“是。”赵昉答得含糊。
“那你可有想过回到京城?”赵暄目不转移,仔细品着赵昉的表情与反应。
赵昉垂眉思虑片刻后,缓缓答道,“我十一岁便来了这里,为了做好孟阳王,我四处探访,可以说这里的一草一木都走进了我心里。十一岁以前的经历,大多是宫内的事情,我也记不清了。我只是思念父皇,思念母妃。”
“等有机会,我会向父皇请旨,准你回京探望母妃。”
“谢过五哥了。”
赵暄沉默下来,他向后靠了靠身子,沉思良久后,才重又开口。
“六弟,我见你有些瘦削,平日里可有什么不适?京城有不少名医,你若需要,我可遣人来。”
赵暄清晰记得,前世在宋晚坦白身份后,他曾问过,真正的孟阳王赵昉去了哪里。宋晚的回答是,孟阳王得了急症,才换了她顶替自己。
算日子,如果宋晚所言非虚,如果他二人没有合力欺骗自己,那么次年夏秋之际,大约就是赵昉得急症的年岁了。
赵昉疑惑,摇了摇头,浅笑道,“五哥或许记不清了,我自小便瘦弱,太医说是娘胎带的弱症。我倒觉得还好,平日里并无不适,多谢五哥关心。”
“那便好,那便好。”赵暄一边回应,一边心道,急症发病前也不易察觉,所以赵昉还没什么感觉。
须臾后,赵暄挺拔了身板,稍作居高临下之姿,又问,“你与宋师傅的女儿宋晚很熟识?我见昨日你唤她晚儿。”
赵昉明显愣住了,继而又笑道,“毕竟都是京城来的旧人,也有一起长大的情谊。她与我,的确很熟识。”
“那她可有提起过我?”赵暄又觉得这样问太过直白,忙改口道,“我的意思是,她还记不记得我,毕竟幼时见过,一会儿还要去他们府中进晚膳,我是想怎么样拿捏分寸比较合适......”眼见着越解释越糊涂了。
赵昉并未回答,而是先反问赵暄,“五哥,你这么在意宋家姑娘?”
“什么?在意?”赵暄连忙摇头,“我都记不清她的样貌了,何来在意。”
“五哥大可放心,她从未提起过你,想来她也不记得你了,不必紧张。”赵昉安慰他。
这安慰在赵暄听来很是刺耳。
她竟然从未提起过他?
难道说少时一别后,她真的不记得自己了?
赵暄有些为难了,前世因为宋晚进京勤王,他二人才得以相知相识。如今,难道要再经历一遍过去的一切,他才能重新得到她吗?
那时就太晚了,太晚了。尝过甜头后,他可熬不了那么久了。
车厢里一时只剩下车轮碾路的辘辘声。
赵暄没有再说话。
他望着车帘外飞掠而过的街景,心中那点莫名的烦躁渐渐沉了下去。人既然就在孟阳,许多事情总还有时间慢慢看清。
他很快收敛了神色。
回到府邸后,赵暄又搬来几卷史册,细读起来。他是一个分外专注的人,一读起书卷便心无旁骛。
转眼两个时辰过去,孙承进来提醒他时辰,他才发觉夕阳西斜,已是到了去宋府晚宴的时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