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晞城笑了笑,看了眼苏笙满身后的精兵,问道:“你的侍从?”
苏笙满听后有些犹豫,精兵对于苏笙满十分重要,可谓是最后的底牌,半晌,她还是决定让柳晞城知晓:“精兵......我的精兵......”
柳晞城佩服地点了点头:“怪不得,确实有点功夫。”
精兵很识趣,得了便宜还卖乖,行礼道:“多谢三皇子夸奖!”
柳晞城挑了挑眉,合起扇子指着他们道:“怎的?领夸这么迅速,方才是谁把刀架在我脖子上?”
“小的知错。”
柳晞城笑着摇了摇头:“罢了,还得是你三皇子大度,不罚你们了!”
这柳晞城,还顺便自夸了一下,苏笙满决定给他泼个冷水,她凑近柳晞城,小声道:“他们只听我的话,你想罚也得经过我的同意。”
柳晞城脚下的步子一顿,面子瞬间有些挂不住,苏笙满得意地笑了笑,继续说:“不然他们也不服气啊三皇子,没办法,他们太爱我了。”有人撑腰就是不一样,还是四个,此时苏笙满傲娇的模样仿佛回到了做公主的时候,笑起来肆意明媚,而柳晞城听了后彻底脸黑,惹得众人大笑。
苏笙满回头,对精兵道:“带我去你们大营看看。”
于是四个精兵引路,在林子里弯弯绕绕,走到了树林的最中心。
柳晞城佩服:“果真隐蔽,怪不得官兵从未发现。”
“多谢三皇子夸奖。”
柳晞城:“......?”
越往里走,越来越接近,苏笙满的心越发悬起来,但不是害怕而紧张,倒像是兴奋的感受。
她在幻想,营子里会是什么样的?众人见到她会是什么反应?越想越是迫不及待起来,可想象哪有现实来的真实?
“公主!!”苏笙满被惊呼声拉回现实。
营子里有些简朴,一栋栋木屋连成一排,而木屋前有一块大空地,队伍整齐划一地正在举着木棍练武,旁边有几个坐着的人,在擦汗,或是疗伤,或是休息。
营子训练有素,整齐有序,让苏笙满愣了好一会儿,眨了好几下眼睛,不敢相信,这么优秀的队伍竟然是自己的?!
靠苏笙满近的几位精兵认出了苏笙满,他们一愣,随即惊呼起来,而这一声惹得其他人也纷纷看向苏笙满,他们瞬间停下了手里的事,往苏笙满这里涌过来,在双方眼里,他们的关系不像是主仆,更像是久别重逢的亲人。
苏笙满见此场景,更是喜悦,眼里含着激动的泪水,见众人跪在她的面前,她赶快一个个扶起:“都快起,你们都还在,甚是令我感动!”
精兵上前道:“公主,当年国破之时,章玖烈见局势不对,就临阵脱逃,您当时还在狱中,我们不知听谁的,便去浴血奋战,如今能在这儿的,都是那场仗里幸存的兄弟......我们原有两万人,战后还有五千,后来走的走散的散,如今只剩四千。”
提起那场战争,苏笙满就不由得想起,那令人恐惧的大火......
她叹气,惋惜道:“可有给兄弟们立碑?”
“有。”
“带我去看看,”苏笙满正要迈开步子,就想到柳晞城还站在一旁,而他作为敌方的皇子,站在这里身份有些尴尬,她看向他,“柳晞城,你若是想看,也可来。我知你的立场,虽未明确表示,但你是站在太后那边的。”
柳晞城沉默了一会儿,内心一番挣扎后,还是摆摆手:“算了算了,我就不去了,他们见着我,该骂不是,该夸又不是。”
苏笙满笑了笑,对剩下的精兵道:“那你们莫要为难三皇子,几个月前我跳海自尽,正是三皇子出于善心救我一命,”她看向柳晞城,夸大其词道,“是南兴的大功臣啊!”
柳晞城挨了夸,走近笑道:“公主,今儿嘴怎么这么甜?是不是有求于你三皇子?”
苏笙满想了一下:“你别说,还真有。阿满求三皇子莫要将精兵的事外传,毕竟......此事较为私密......”这是苏笙满的底牌,是她活命的根本和事情的转机,更是别人眼红的东西,而既然别人想要,那必定会有人要前来损害自己的利益,这是最不理想的。
柳晞城心里清楚这样的道理,但还是克制不住想逗逗苏笙满的心,他故作失望道:“哦,柳某明白了,公主不欢迎我,不想让我知道此事。”
苏笙满顺着他,进行挽留:“话不可这么说,毕竟你追来了,我也拦不住你。况且,与人合作,得知根知底才行啊。”
柳晞城笑了笑:“有理。”
言罢,苏笙满便随着几位精兵,去见逝去战士的墓碑。见到一个个刻着姓名的墓碑,苏笙满才有了实感,她捂着嘴,掩着声,眼泪无声地滑落,心中的疼痛难以言说。那墓碑只是个木牌,简陋到让苏笙满心疼不已,明明是为国而死,可死后的待遇却远不及付出的一分......
苏笙满一一向他们作揖,突然想起来了什么,然后从腰间的锦囊里掏出所有的银子:“这些给你们,你们若是够用的话,便拿出分一些给南兴遗民,微薄之力,能做一点是一点......”
精兵恭敬地接过:“多谢殿下,殿下有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