印雪城为何会落魄的原因已调查清楚,接下来就是弹劾夏怀礼,交上全部的证据,柳曜轩必定会派刑部来彻查,接下来就不是柳晞城能管的了。而距离原定的一个半月还有几日,衡钦帮将粮食分完后,他们收拾行李,终于打算启程回家了。
衡钦帮在余州北部,他们刚驶进余州,已是傍晚,立衡钦帮还有一日车程,便打算落脚歇息一夜,见客栈附近的凉谣街有夜市,一行人倒也想玩的尽兴,就前去逛逛。
夜幕降临,华灯初上,大街小巷的夜市都十分热闹,街边的商铺挂起了五彩斑斓的灯笼,点亮了漆黑的夜,在幽静的黑色中带来了红尘的颜色,空气中弥漫着各种小吃的香味,耳畔是重叠在一起的叫卖声,凉谣街的尽头还能隐约看见,一堆人围在那里看着杂技,将道路堵的水泄不通。
柳晞城披着靓蓝色袍子,头发扎成高马尾,手持金边黑扇,他悠闲地走在这灯火通明之中,那潇洒的模样,倒容易让人忘记他的身份。
苏笙满跟在柳晞城身后,他往前走,而她一时间有些恍惚,若是抛开这些权势纷争,爱恨情仇,她和柳晞城的命运,都会改变,就算是寻常百姓,也不会像如今如此坎坷......
“阿满。”柳晞城回眸,打断了苏笙满的思绪。苏笙满一惊,本来二人的距离不算远也不算近,但柳晞城突然停下转身,苏笙满也没有立刻反应过来而停住步伐,他们之间的距离立刻短了一截。
苏笙满对上柳晞城那好看的弯弯的眼睛,心里一惊,心跳差点漏了一拍,她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想问他要说什么,就听见那温柔的声音道:“阿满,生辰快乐。”
苏笙满错愕,这才反应过来,寒冷的冬日已经离开,而春天的暖阳穿过冰霜,悄然照进了苏笙满布满灰尘的心里。
而她的生辰,在春天,是春暖花开,充满生机的春天。
“三皇子好记性啊!”苏笙满是真的忘记了自己的生辰,说出的话虽是有些玩笑,但也是真的感动和佩服,内心又惊又喜。
而柳晞城得到了夸奖,得意地拿扇子扇了扇,没梳进去的发丝垂在脸旁随风飘动,摆动出好看的弧度。
他侧脸看着苏笙满,灯火映在他的另半边脸上,他笑道:“也不看看我是谁,你三皇子。走,带你逛逛,今儿挑着了什么好玩意儿,三皇子全包了。”
“真的?”苏笙满对于柳晞城这样大方的样子十分稀奇。
柳晞城认真道:“君子一言,驷马难追。”
苏笙满见柳晞城在这件小事上如此较真,倒觉他身上还带着少年的稚气,与他历经风霜的过往形成了鲜明的反差,很是稀奇,于是她开玩笑道:“三皇子良心发现了?”
柳晞城不爽,伸出手捏住苏笙满的脸。
苏笙满:“?”
她的嘴被迫嘟了起来,看起来有些滑稽,柳晞城看着苏笙满,他急了,一字一句地纠正道:“这叫慷慨大方!”
苏笙满:“......”
二人并肩在这热闹喧嚣中走着,他们可以暂时抛却权势与利益,在红尘间自由自在地走着,无需管身外之物,和明天的担忧。
他们好久都未逛过集市了,二人的眼神都盯着靠自己近的铺子,苏笙满眼尖,在即将经过的首饰铺子上看中了一副耳饰,她叫了下柳晞城,让他停下来,嘴上虽唤着,可眼神却没有离开首饰。而周边太吵了,热闹极了,柳晞城实在没听到苏笙满的叫唤,反应过来的时候,身边已经空荡荡了。
柳晞城一惊,只得赶快往回找去,见苏笙满停在一间铺子前,无忧无虑地看着首饰,他无奈地摇摇头,慢下脚步,有些责怪地走近道:“喂,阿满,你可把我给吓死了,怎么乱跑呢?叫你三皇子找的好辛苦。”
苏笙满这才发现柳晞城前面没停下来,一脸天真无邪道:“我叫你了呀?况且......我乖乖待在原地了,乱跑的是你。”苏笙满心虚地笑了笑,对柳晞城的话做出了纠正。
柳晞城无奈,叹了叹气道:“看什么呢?”
见二人在看首饰,店家走上前,热情道:“哎呦,这位是您相公吧,真是郎才女貌啊!想瞧瞧什么啊?我这儿啊什么漂亮首饰都有!姑娘你啊,肤白貌美的,什么都衬哇!我看啊,这个最适合您!”说罢,拿起红色流苏耳坠,在苏笙满的脸旁比划了一番。
苏笙满连忙摆手:“不不不,大娘,他是我好友。”
而店家却一脸狐疑,凑近与苏笙满说上了悄悄话:“诶,姑娘啊,此事要趁早啊,否则这位公子要被别人抢去啦!”
苏笙满无奈,被店家说的脸上浮起了红晕:“大娘,真不是,我们真不是......”见店家还是一脸不信,她决定不在这个话题上再做挣扎,岔开话题,看着柳晞城,尬笑了一下,“啊,这个耳坠我觉得挺适合你的,是吧!”说罢,苏笙满把红色流苏耳坠递给了柳晞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