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晞城轻轻摇了摇头，似是无奈，似是惋惜，他轻声问道：“那你可知，夏怀礼还做了哪些事？”

夏桉深吸一口气，平复着自己的情绪，缓缓道：“他后来疏于政事，我看不下去，所以主动接管了一些，但城内的状况依然越来越不理想。之前有一年城里大旱，朝廷下了赈灾钱，”夏桉一顿，声音里带着一丝苦涩，“哥哥和我说，这批钱财已经下发，可我见百姓的生活还是没有改善。我心生怀疑，可并未在府里找到这笔钱。”

柳晞城皱眉，心里有了答案：“他......莫非将这笔钱，暗中给了雳灵族？！”

夏桉被这突如其来的猜测吓得立刻跪了下来，她的身体忍不住颤抖，仔细想来，这的确是最合理的解释！夏怀礼的失忆药粉，不翼而飞的钱财......这笔钱除了去了雳灵族，还能是哪里？！

“大人，我求求您，能否在陛下面前，将哥哥的罪过说轻些......”夏桉的声音带着哭腔，柳晞城看得出，她是真的很焦急，她往前跪近了些，恳求道：“我，我可以试试......将姐姐的魂魄从阿满姐身上抽出！”

这个提议倒是正中柳晞城下怀。

不，是只有这个提议，才能让柳晞城答应。

可柳晞城又立刻生出了疑虑：“你先前，不是还想让你姐姐回来吗？”柳晞城一顿，意识到她们在雳灵族发生了很多复杂且重要的事情，他需要知道，“在雳灵族发生了什么？”

“我先前做了些错事，我，我本想帮姐姐醒过来，她就可以原谅我了。可她竟然对我恨之入骨，族人也不要我了，他们以为我与姐姐都死了，可最终只是费尽心力去将姐姐招魂回来......再者，阿满姐本就是无辜之人，我现在知道了......她不该当那可怜的替代品......”

柳晞城听后沉默了一会儿，既同情夏桉的遭遇，又在衡量夏桉的忠诚度，过了半晌，他终于开口：“行，我答应你，今后你便在衡钦帮住下吧。”

“多谢大人！！我还想见见哥哥，可以吗......”夏桉在地上连连跪谢。

柳晞城摇头：“这个不行，不过可以替你带话。”

“唔......”夏桉思索了一番，想了半天，又想不出要说什么......

如果是从前的哥哥，那么她可以坦露心迹，可如今他变得冷漠又暴躁，让她难以靠近，难以体会到亲情。

“那，哥哥会被处以死刑吗？”她小心翼翼问道。

柳晞城再次摇头：“不会，夏怀礼还有用，我不会让他死的。”所有关于雳灵族的事情，柳晞城都要他从嘴里尽数吐出，为何会突然变得暴躁？雳灵族和他达成了什么交易？这次外出是做了什么？

夏桉虽有些失落，但也知足，点了点头：“嗯......多谢”

柳晞城细想后倒是猜出了一些端倪，先是夏怀礼那次雪夜出行，遇见了雳灵族人，而那人许是对夏怀礼下了某种药粉，让他性情大变，又使用了某种控制意识的方法，让夏怀礼给雳灵族送钱。

而至于失忆药粉，夏桉否认给过，所以只能是雳灵族给的，他用此物来助他行贪污之事，让发现他阴谋之人都失去这段的记忆，这些年源源不断地给雳灵族送钱！

柳晞城很是震惊，再是对桓阳的未来很是担忧，虽外表看上去是光滑鲜亮的苹果，可内部，却生满了蛀虫......

苏笙满醒后，柳晞城将来龙去脉都告诉了她，并且说了自己的推论。

苏笙满聆听着，眉头皱起，显露出几分忧虑，但内心却异常宁静：“先前夏桉说的时候，我听到了一些，这么一印证，她说的应该不假......”苏笙满突然抬头，想到了什么，“这么说，之前客栈遇袭，那个黑衣人，应该是雳灵族人......”苏笙满轻闭双眸，追溯着乌萨玛的记忆，可奈何接触到了失忆药粉，记忆总是朦朦胧胧的，看不清里面的一草一木。

柳晞城闻言，轻轻颔首，眼中闪过一丝了然：“所以喂血，也是招魂的一步。”

苏笙满肯定地回应，无奈道：“是，那血应该是乌萨玛的，我从那之后，总觉得有些......力不从心的......”

“放心，夏桉会帮你处理此事的。”柳晞城轻声安慰，温和地笑着。

苏笙满闻言，轻松地笑起来：“多谢。”

“马上，便不用受罪了。”柳晞城又补上了一句。

苏笙满带着一丝玩笑的口吻道：“三皇子真是体贴。”

柳晞城则以幽默回应：“这叫怜香惜玉。”

两人相视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