醒来时,我又躺在医院了。
只是,和之前不同,冯医生也躺在我隔壁。
消毒水的气味顽固地钻进鼻腔,身下是熟悉的,粗糙的床单。我慢慢坐起身,头痛欲裂,昨晚的记忆碎片老宅,槐树,藤蔓,刺向心口的寒意,冯剑最后的拥抱争先恐后地涌上来,清晰得可怕,又荒诞得像场噩梦。
我甩甩头,目光无意识地扫过旁边
呼吸,骤然一窒。
冯剑就躺在隔壁病床上。他闭着眼,脸色苍白,眼下带着浓重的青影,露在外面的手臂上,隐约有几道新鲜的,处理过的擦伤和勒痕。
不是梦。
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鼓。我死死盯着他,直到确认他胸口微弱的起伏。
就在这时,枕头下的,闷闷地震动起来。
就在这时,枕头下的手机闷闷地震动起来。
我手忙脚乱地摸索,冰凉的触感让指尖一颤。屏幕亮着,又是一条没有备注的短信:
[恭喜你们,第一关结算完成。][信任货币已到账:520.]
[下一关,七日后开启。请妥善使用你们的"货币".]
520...
这个刺眼的数字,像一记闷棍敲在太阳穴上。
不是恶作剧。是真的。
那是不是说...后面真的还有?第二关,第三关...直到我们"货币"耗尽,或者...死在游戏里?
不行!我必须搞清楚!得回去翻我那本扑街的小说!后面的剧情,那些我随手写下,早已遗忘的细节,可能是唯生路!
这个念头烧光了理智。我掀开被子,双脚刚沾,一阵眩晕袭来。
病房的门,被推开了。
"芝芝?你醒了?"一个温和沉稳的男声响起。
我扶着床沿,愕然抬头。
周正远提着保温桶走了进来。他换了身深色休闲装,少了些冷峻,多了几分日常的温和。看到我试图下床,他眉头几不可察地一蹙,快步走过来虚扶了一把。
"你...你怎么来了?"我下意识缩回手,声音干涩。
"昨晚下班,顺路带了点宵夜。"他语气平淡,目光扫过我的脸,又瞥向隔壁的冯剑,"刚到门口,听见你在里面大喊'不
行','会死的','没有主角光环',拍门没反应,担心出事,房东拿了钥匙。"
他顿了顿:"开门发现你晕倒在地上,就把你送来了。医生检查过,没什么大碍,可能就是压力大,精神紧张,有点...梦游。休息两天就好。""
梦游?
这个解释如此"科学",几乎让我相信昨晚只是一场噩梦。
"谢,谢谢你。"我低下头,避开他的目光,"我这两天...可能没休息好。"
一只温暖干燥的大手,轻轻落在我发顶,揉了揉。
我浑身一僵。
"没事。"周正远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带着安抚的柔和,"别想那么多,先把身体养好。来,趁热吃点。"
他打开保温桶,小米,香气弥漫开来。
我却像被无形的线牵引,不由自主,又转头看不由自主,又转头看向冯剑。
几乎是同时,一直闭目的他,眼睫几不可察地一颤。在我目光触及的瞬间,他倏地转开脸,留下一个沉默疏离的侧影。
他在回避。
这个认知让我心脏一沉。
"我...我没事了,真的。"我深吸口气,抬手,轻轻但坚定地将他放在我头顶的手拉下。他的掌心温热,这个亲昵的动作让我极度不适。"谢谢你照顾,你...去忙吧,不用管我。"
周正远的手在空中停顿一秒,才缓缓收回,插进裤袋。他看着我,眼神深邃,点了点头。
"好。"他说,语气平稳,"那你好好休息。我下班...再来接你。"
接我?
这两个字,不轻不重地敲在心口。我看着他转身离开,背影挺拔沉稳。
他...到底什么意思?我们才认识两天。这种照顾,这种语气,这种"下班来接你"的承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