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又快步挡在两人中间,一边稳住何天问,一边含泪看向何君承:“君君,阿姨知道你委屈,知道你舍不得唱戏,可他终究是你父亲,也是真心为你将来打算。我们坐下来慢慢说,好不好?”
不管柳知意两边如何周旋,两人都已被情绪冲昏头脑,谁也听不进劝。
何天问怒其不争,何君承恨其独断,柳知意左右拉扯,急得眼眶通红,却怎么也拦不住愈演愈烈的争执。办公室内气氛紧绷到极点,领导们轮番上前劝阻,却根本插不进话。团长见局面彻底失控,悄悄朝身边助理使了个眼色,压低声音:“快,去把沈云溪找来!她能拉得住君君!”
片刻后,沈云溪匆匆赶来。一进门,她就看到何君承双目赤红、情绪崩溃,柳知意夹在中间急得落泪,而何天问脸色铁青,场面一触即发。她心头一紧,顾不得多想,快步上前,一把拉住何君承的胳膊。
“君君,别说了!跟我出去!”
“你别拦我!”何君承用力挣扎,怒火未消,“今天我必须把话说清楚!他凭什么替我安排人生?凭什么不让我唱戏?”
沈云溪用力将他往外拽,“有什么事我们出去说,别在这里闹得所有人都下不来台,行不行?” 柳知意也趁机劝道:“君君,听云溪的,先出去冷静冷静,有话我们稍后再谈……” 沈云溪几乎是半拉半拽,才把失控的何君承拉出办公室,带到走廊僻静处。
门一关上,何君承猛地甩开她的手,眼底仍燃着怒火。
沈云溪又急又无奈:“我知道你心里难受,可你也不能那么激动啊……他再怎么说,也是你的亲生父亲,你那样顶撞他,太不合适了。” 这句话,成了压垮他的最后一根稻草。这段时间所有的委屈、迷茫、压力,加上在津河对林叙白压抑已久的醋意,在这一刻彻底决堤。
“那又怎样?”何君承声音沙哑,胸口剧烈起伏,“他根本不在乎我的感受!只在乎他的‘事业’、他的‘责任’!我算什么?一个随时可以召回的棋子?”
沈云溪深吸一口气,试图冷静:“事情可以谈,但你这样只会让局面更糟。”
何君承红着眼看向她,声音沙哑又刺痛:“那谁顾及过我?他要毁掉我的戏,毁掉我的人生,你们所有人都让我忍、让我接受,连你也觉得我应该乖乖听话,是不是?”
沈云溪一怔:“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让你冷静一点……”
“冷静?”他自嘲一笑,语气里带着伤人的质问,“我冷静了,然后乖乖回临江,是不是?是不是我走了,你就可以顺理成章跟林叙白在一起了?他那么关心你,对你那么好,你是不是早就希望我离开了?”
沈云溪脸色瞬间发白,不敢置信地看着他:“何君承,你胡说什么?!这跟林老师有什么关系?我什么时候这么想过?”
“没关系?”何君承情绪上头,口不择言,“在津河,他对你那么用心,又是带路又是送唱本,你笑得那么开心,你有拒绝过吗?你有考虑过我的感受吗?”
“那只是朋友之间的礼貌!”沈云溪气得声音发抖,眼眶瞬间红透,“我一直把你当最重要的人,我担心你、心疼你,你却这么冤枉我、这么想我?”
“那你懂我吗?”何君承声音哽咽,“我不想回临江,我不想放弃舞台,我不想失去现在的一切……可是我什么都做不了!”
“我懂,可我不能看着你把自己毁了!”
“那你就是站在他们那边,觉得我应该走,是吗?”
两人越吵越凶,情绪彻底失控。那些藏在心底的在意、不安、委屈,全都变成了伤人的话,一句句砸向对方。相识以来所有的默契与温柔,在这一刻被争吵与误解狠狠撕裂。走廊里一片安静,只剩下两人颤抖的呼吸。
沈云溪别过头,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何君承看着她,满心悔意涌上来,却又被骄傲与痛苦死死堵住,一句话也说不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