津河的演出与假期结束，江南梨园剧团一行人顺利返回锦州。休整不过一日，团里便紧锣密鼓启动了新戏筹备——作为台柱，何君承与沈云溪自然是主角人选，全团上下都对这出新戏寄予厚望。

这天下午，团长与几位核心领导正在办公室核对新戏方案，门外忽然传来轻叩声。助理进门低声道：“领导，何天问先生和夫人来了......” 几位领导对视一眼，都有些意外。

此前文化局领导陪同何天问到访时，已私下隐晦提过：何君承是何家儿子，未来迟早要回临江接管集团。只是当时只算远景交代，并未定具体时间，更未提及要立刻中断演艺事业。

团长连忙起身相迎，脸上堆着得体的笑意，语气热忱又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歉意：“何先生，何夫人，快请坐、快请坐！您二位今天怎么突然到访，我们事先一点准备都没有，怠慢之处，还请二位海涵......”何天问一身深色西装，气度沉稳，柳知意则温婉随行，进门时目光轻轻掠过众人，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凝重。还没等团长说完，立马说道：“各位领导，百忙之中打扰，多有冒昧。”

他微微颔首，语气平静却分量十足，“今天过来，是把之前和各位提过的、关于君君的安排，做一次正式沟通与确认。”

团长心里一紧：“何先生请讲。”

“经过家族内部慎重商议，结合集团当前布局，”何天问目光平缓，措辞严谨，“我们希望君君能尽快回到临江，进入何氏集团熟悉业务、承担责任。剧团方面，还请各位领导理解并配合调整工作计划。” 办公室内瞬间一静。

团长脸色微变，仍维持着职业分寸：“何先生，这事……实在太突然了。您之前只说过长远规划，我们完全没有准备。新戏已经立项，君君是男主角，所有设计都是围绕他展开的，现在突然退出，整个项目都会被打乱。”

另一位领导也跟着补充：“排一出昆曲大戏周期很长，投入也大，能否请您给剧团一点缓冲时间？”

何天问面色不变，语气带着不容商榷的坚定：“各位的难处，我理解。但集团的安排已到执行节点，时间上没有缓冲空间。剧团因此产生的所有损失，包括前期筹备、人员调整、档期延误等，何家会按行业标准全额补偿。”

话说到这份上，几位领导心里已然明白：这不是商量，是通知。

团长沉默片刻，轻轻叹了口气：“……我明白了。既然您已经决定，我们也尊重。只是君君那边……他对戏曲感情很深，这事还得慢慢跟他商量下。”

“麻烦各位领导，现在就请他过来吧。”何天问淡淡开口，“有些话，我当面跟他说清楚。”

不多时，何君承被助理叫进办公室。一进门，看到何天问夫妇端坐于此，再看几位领导凝重的神情，他心头瞬间升起强烈不安。

团长斟酌着开口，语气尽量缓和：“君君，你坐。有件事，团里跟你商量一下……何先生何夫人今天过来，希望你尽快回临江，接手何氏集团的事务。后续团里的新戏，团里到时候得安排其他人员了。”

“什么？” 何君承猛地抬头，不敢置信看向何天问：“我不参与新戏？回临江？”

何天问正视他，语气带着长辈的权威与不容置疑：“没错。这是你的责任，也是你母亲的遗愿。从今天起，戏曲这条路你到此为止，专心准备回临江。”

“到此为止？”何君承浑身一震，声音控制不住发颤，“凭什么？我的人生，我的戏，我的选择，什么时候轮到你来替我决定？”

“凭我是你父亲。”何天问语气沉了下来，“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你的未来负责。戏曲可以当爱好，但不能当一辈子事业。你肩上扛的是整个何氏，不是一方戏台。”

“我不要你所谓的负责！”何君承彻底失控，声音陡然拔高，“我在这个家生活了二十多年，我爱的是戏曲，是舞台，是现在的生活！你一出现，就想把我所有的东西都毁掉？”

“毁掉？”何天问也微微动怒，“我是让你走上本该属于你的路！” 一旁的柳知意见两人语气越来越冲，立刻起身，伸手轻轻按住何天问的手臂，低声劝道：“天问，你先冷静一点，别跟孩子这么急。”

她又连忙转向何君承，眼神里满是心疼与慌乱：“君君，你也别这么激动，有话好好说，你爸他也是为了你……”

“为了我？”何君承红着眼眶，情绪几乎崩裂，“他有为我想过吗？他问过我喜欢什么吗？从我出生到现在，他尽过一天父亲的责任吗？现在一回来，就要替我定好一生，我凭什么要接受？”

“我不认你这个安排，更不认你这个父亲！” 这话彻底刺中了何天问，他猛地站起身，脸色沉得吓人：“你放肆！我再怎么样也是你生父，你怎么敢这么跟我说话！”

“天问！”柳知意急忙用力拉住他，生怕他动气伤到何君承，“你别吼他，他现在心里乱，你逼他只会适得其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