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三·现代

宋漓站在十字路口，看着红绿灯发愣。

他已经很久没见过红绿灯了。修真界没有，魔界没有，北荒更没有。现在它突然出现在面前，红色的，圆形的，倒计时59、58、57……他觉得有点恍惚。

“那个是什么？”玄清站在他左边，头微微歪着——和魔尊一模一样的角度。

“红绿灯。”宋漓说，“红灯停，绿灯行。现在红灯，不能走。”

“为什么要停？”魔尊站在他右边。

“因为车会撞到你。”

“车？”

宋漓指了指路上跑的那些铁盒子。“那些就是车。”

两个人同时看着车流。同时沉默。同时开口——

“比飞剑慢。”玄清说。

“长得真丑。”魔尊说。

宋漓叹了口气。“你们能不能不要同时说话？”

两个人对视一眼。魔尊先开口：“我没跟他同时。”玄清面无表情：“是他学我。”宋漓：“……红灯了。走。”

他迈出一步。两个人跟在后面，一左一右。过马路的人都在看他们。两张一模一样的脸，额间一模一样的朱砂，一个月白，一个玄色。有人小声说：“是双胞胎吗？好帅。”有人拿出手机拍照。

魔尊皱了皱眉。“那个方盒子是什么？”

“手机。拍照用的。”

魔尊挑了挑眉。“留我的样子？不用那么麻烦。我站这里，让他们看个够。”

宋漓拽着他的袖子往前走。“别闹。走了。”

魔尊被他拽着走，嘴角弯着。玄清跟在后面，嘴角也弯着。宋漓走在中间，左边拽一个，右边跟一个。他觉得像遛了两条大型犬。

“我家在那边。”他指了指前面那栋楼，“十八楼。”

“没有传送阵？”魔尊问。

“没有。坐电梯。”

电梯。两个人站在那个铁盒子里面，看着门关上。数字从1跳到2，从2跳到3。魔尊的表情很平静，但宋漓看见他的手指在袖中微微蜷了蜷。玄清的表情也很平静，但他的睫毛颤了一下。

“害怕？”宋漓问。

“不怕。”两个人同时说。

宋漓笑了。“骗人。”

两个人同时看着他。同时闭嘴。

门开了。十八楼。宋漓掏出钥匙，打开门。房间里很暗，窗帘拉着。他走进去，拉开窗帘。阳光照进来，照在沙发上，照在茶几上，照在那盆快死的绿萝上。

“有点乱。很久没回来了。”

两个人站在门口，没有进来。魔尊的目光落在墙上那幅画上。画上是一棵梅树，红色的梅花，开得满树满枝。那是宋漓大学时候画的，画得不好，树枝歪歪扭扭的，但他一直挂着。玄清的目光落在书架上的照片上。照片里是年轻的宋漓，站在学校门口，笑得很傻。

“你画的？”魔尊问。

“嗯。很久以前画的。”

魔尊走过去，站在画前面。“没有无羁崖的好看。”

宋漓笑了。“那当然。我又不是画师。”

“但梅花是一样的。”玄清说。他走到书架前，拿起那张照片。“这是你？”

“嗯。大学时候。”

玄清看着照片里那个笑着的年轻人。“很年轻。”

“现在也不老。”

“嗯。不老。”

魔尊走过来，看了一眼照片。“笑得很傻。”

宋漓：“……你能不能别拆台？”

魔尊笑了。他把照片放回去，走到窗台前，看着那盆绿萝。“这是什么？”

“绿萝。一种植物。”

“快死了。”

“我知道。”

魔尊伸出手，指尖轻轻碰了碰叶子。灵力从指尖渗出来，淡金色的，很柔，像月光。叶子慢慢变绿，卷起来的地方舒展开，垂下去的茎直起来。整盆绿萝活过来了，绿得发亮。

宋漓愣了一下。“你——”

“修真界带来的灵力。够用一阵子。”

宋漓看着那盆绿萝。“……谢谢。”

魔尊挑了挑眉。“不客气。”

玄清也走过来，看了一眼绿萝。“救活了。”

“嗯。”

“比我快。”

“那当然。”

宋漓看着两个人，一左一右站在窗台前，对着那盆绿萝。阳光落在他俩脸上，额间朱砂像两点火。

“你们，能不能不要对着我的绿萝较劲？”

两个人同时转过头看着他。同时开口——

“饿了吗？”

宋漓叹了口气。“点外卖。你们想吃什么？”

两个人同时摇头。

宋漓掏出手机，打开外卖软件。“看。这个，是吃的。点一下，过一会儿就送上门。”

两个人凑过来看。两张一模一样的脸，一左一右，贴着宋漓的肩膀。

“这个是什么？”魔尊指着屏幕。

“披萨。”

“这个呢？”

“炸鸡。”

“这个？”

“奶茶。”

“都要。”两个人同时说。

宋漓看着他们。“你们吃得完吗？”

“吃得完。”

宋漓点了披萨、炸鸡、奶茶，又加了几样。付完钱，把手机扔在沙发上。“等吧。半小时。”

三个人坐在沙发上。宋漓在中间，左边魔尊，右边玄清。沙发不大，三个人挤在一起，肩膀挨着肩膀。

“挤。”宋漓说。

“忍忍。”魔尊说。

“是你太胖。”玄清说。

宋漓：“……我哪里胖了？”

玄清看了他一眼，没说话。魔尊笑了一声。

门铃响了。宋漓去开门。外卖小哥站在门口，手里提着三个袋子。“您好，您的外卖。”

宋漓把袋子提进来，放在茶几上。打开盒子，披萨的香味飘出来。魔尊凑过来看了一眼。“这个圆饼，就是披萨？”

“对。”

“闻起来不错。”

玄清也凑过来。“这个纸杯里的是什么？”

“奶茶。”

“茶？”玄清皱了皱眉，“茶不是这么喝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