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斗模块激活进度:50%。
新任务:无。
建议:自由活动。]
“自由活动。”宋漓念出来,觉得好笑。系统也会说这种话。他关了面板。
“所以,”他说,“扑克脸的意思是——我们真的自由了。”
玄清看着他。“你信吗?”
宋漓想了想。“系统说的,‘自由活动’。大概就是这个意思吧。”
他转过身,面朝窗外的梅花。月光落在他脸上,把他的轮廓勾勒得很柔和。
“你之前说,印记现在是干什么用的。”他忽然开口。
玄清看着他。
“我后来想了想。”宋漓说,“大概是……告诉我你还活着。”
他没有等玄清回答。他伸出手,碰了碰玄清的胸口——道侣印的位置。隔着衣料,能感觉到微微的热度。
“那你感觉到了吗?”他问。
玄清低头看着他的手。然后他笑了。很轻,很淡,像雪落在梅枝上化开的那一瞬。
“感觉到了。”
第二天清晨,宋漓被敲门声吵醒。
他打开门,望舒站在门口。她的眼睛是红的,但没有哭。她站得很直,手里握着一样东西——一柄断剑。剑身从中间裂开,裂口是焦黑的,像被火烧过。
“这是大师兄的剑。”望舒说,“在北荒找到的。”
宋漓接过断剑。很轻,轻得像一根树枝。剑身上刻着两个字——“司宸”。字迹很工整,不像掌门那把扇子上的字歪歪扭扭。这是他自己刻的,长大了以后刻的。
“掌门说,让仙尊收着。”望舒说,“和扇骨放在一起。”
宋漓点头。“好。”
望舒没有走。她站在门口,嘴唇抿得很紧。
“他走之前,跟我说了一句话。”她说。
宋漓等着。
“他说,‘师妹,以后别学我。’”望舒的声音哑了。“我问他学他什么。他说,‘别学我这么笨。’”
她的眼泪掉下来。
宋漓没有说话。他站在那里,让望舒哭。她哭了很久,哭到眼泪干了,哭到眼睛肿了,哭到再也哭不出来。然后她擦了擦脸,站直了。
“我走了。”她说,“宗门大比要重新办。掌门说,这次要好好办。”
她转身走了。走到梅树下的时候,她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没有看宋漓,看的是璇玑宫的门。
“大师兄。”她说,声音很轻,“走好。”
然后她走了。
宋漓站在窗前,看着望舒的背影消失在梅林尽头。他低头看着手里的断剑,剑身上的“司宸”两个字在晨光下泛着暗沉的光。
玄清走过来,站在他身边。
“掌门说,想把司宸的名字刻在玄天宗的功勋碑上。”玄清说。
“应该的。”宋漓说。
他把断剑递给玄清。玄清接过,和扇骨放在一起。
窗外的梅花开了。不是一朵两朵,是满树满枝的,粉白色的,在晨风里微微地颤。花瓣落在窗台上,落在宋漓的手背上,很轻,像一个人的指尖。
“梅花开了。”宋漓说。
“嗯。”玄清说,“每年都开。”
宋漓看着那些花,看了很久。他想起龙漓的记忆碎片里,无羁崖的梅花是红色的,红得像火。现在这些梅花是粉白色的,没有那么烈,但很好看。
“明年还会开。”他说。
玄清看着他。
“后年也会开。”宋漓说,“每年都会开。”
玄清没有说话。但他的嘴角弯了一下。
宋漓忽然伸手,帮玄清理了理被风吹乱的衣领。指尖擦过他颈侧的时候,玄清的睫毛颤了一下,没有躲。宋漓的手指停了一瞬——那底下有道侣印的热度,隔着衣料传过来,温温的。
“好了。”他说,收回手。
玄清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衣领,又抬头看着宋漓。他的耳朵红了一点。
“多谢。”他说。
宋漓笑了。“不客气。”
他看着玄清的脸。额间朱砂,眉眼清冷,嘴角弯着。这是玄清的脸,也是魔尊的脸,也是龙漓记忆碎片里小清儿的脸。三张脸叠在一起,变成一个。
“你在看什么?”玄清问。
“看你。”宋漓说。
玄清没有说话。他的耳朵又红了一点。
宋漓笑出了声。
傍晚,宋漓一个人坐在璇玑宫的台阶上。夕阳把天空染成橘红色,梅树的影子投在地上,像一幅画。
他打开系统面板,看了一眼那条“自由活动”的提示,笑了笑,关了。
他抬头看着天空。天空很蓝,有几只鸟飞过去,叫了几声,声音很脆。他想起北荒的天是暗红色的,想起魔界的天是灰色的,想起第一次在玄天宗醒来的时候,透过窗户看见的天是蓝色的。那时候他在装傀儡,不敢动,不敢说话,不敢让心跳太快。现在不用了。
他躺在台阶上,枕着双臂,看着天空。石板有点凉,但太阳晒着的地方是暖的。
脚步声从身后传来。很轻,很慢。
“地上凉。”玄清说。
宋漓没有动。“不凉。”
玄清在他身边坐下来。不是坐在台阶上,是坐在他旁边的石板上。和他一样,不嫌凉。
两个人并肩躺着,看着天空。太阳慢慢落下去,天边的橘红色变成了紫色,紫色变成了深蓝色。星星一颗一颗地亮起来。
“你说,司宸和阮缓归……现在在哪儿?”宋漓问。
玄清沉默了一会儿。“不知道。也许在某个地方,耳坠戴着,一对。”
宋漓没有说话。他想起阮缓归说的那句话——“下辈子,你再给我戴上。”
司宸没等到下辈子。他这辈子就戴上了。自己的那枚,和阮缓归的那枚,凑成一对。
“你说,人有下辈子吗?”宋漓问。
玄清想了想。“师傅说,他来的那个世界,有人信,有人不信。”
“你呢?你信吗?”
玄清没有回答。他伸出手,握住宋漓的手。十指相扣。掌心是温的。
“不管有没有。”他说,“这辈子就够了。”
宋漓握紧他的手。
星星越来越多。天彻底黑了。璇玑宫的灯一盏一盏地亮起来,暖黄色的,照在梅树上,把花瓣染成金色。
宋漓闭上眼睛。印记在胸口微微发烫,不灼,不烈,只是温温地、稳稳地亮着。像一盏不会灭的灯。
他想起系统最后那条提示——“自由活动”。
他笑了。
“明天干什么?”他问。
玄清想了想。“掌门说,功勋碑要刻字。让你去观礼。”
“还有呢?”
“梅花开了。可以赏梅。”
“还有呢?”
玄清沉默了一下。“你想干什么?”
宋漓睁开眼睛,看着满天的星星。
“想去别的地方看看。”他说,“等梅花谢了之后。”
玄清转过头看着他。月光落在他脸上,额间朱砂像一点火。
“好。”他说。
宋漓握紧他的手。印记暖了一下。很轻,像在说:走吧。
星星在天上亮着。梅花在风里开着。两个人并肩躺在台阶上,手握着,谁也没有松开。
远处,正清殿的钟声响了。三声,悠长的,散在夜风里。
[系统提示:战斗模块激活进度:50%。新能力已解锁——龙吟·破。]
宋漓没有看那行字。他看着天空,看着星星,看着身边人的侧脸。
梅花落在他们肩上。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