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
精致的鬼面从暗处浮现，那人清瘦苍白的胸膛半?在温热的尺水中，影影绰绰像块浮在水面的冷玉。
宋漓怔了怔，随即猛然向后退去。身上的锁链碰出清脆的声响。
宋漓看着那张鬼面，突然想起昏睡前听到的那句话——
“你愿不愿意信本尊一次？”
他信了。
然后他就在这里了。
所以……这个人，应该在这里。
魔尊没有动，只是静静地看着他。那双漆黑如墨的眸子像是隔着三百年漫长的时光，贪婪地、小心翼翼地描摹着他的轮廓。
然后，他动了。
不是靠近，而是微微偏了偏头。
这个动作太轻，太淡，却让宋漓心里莫名一紧——因为这个偏头的角度，他见过。在秘境里，仙尊“看”向他时，就是这样偏头的。
“找到你了。”他说。
下一秒，他的眼神变了——之前那片刻的柔软像是幻觉，取而代之的是偏执的、近乎疯狂的占有欲。
“你想去哪里？嗯？”
宋漓还没来得及反应，身上的囚龙链就自发将他层层捆住。
宋漓：……
界面上清清楚楚标着——
［宿主：宋漓（定身中）］
宋漓突然觉得这不太像平常魔尊会做的事。
魔尊伸手抚上宋漓的脸颊，顿了顿，然后捏住，像在生气般使劲搓着。腾出另一只手，苍白的指尖指了指宋漓前胸靠近心脏的位置。
宋漓注视着那双优美的指节，过于苍白的肤色显得那样不真切，在这漆黑微光的水域，朦胧带着股摄人的极致美感。
指尖愈近，宋漓的心愈发不受控制地狂跳。仿佛有什么埋藏心底的心声在隐隐叫嚣：“摸上来…”
“呵。”魔尊自嘲的笑声猛然唤醒宋漓刚刚迷蒙的神志。
宋漓注视着魔尊，魔尊也一眨不眨地任由宋漓紧盯，极度认真的眸子似乎急于渴望证明些什么。
他胸膛靠近心脏的地方微微闪着鎏金的冷芒，缓缓勾勒出一道繁复精密的印记。
随着印记徐徐浮现，宋漓只觉得自己的心仿佛也跳得火热。
一刹同频，耳边似乎有两道重合的心跳。
低头一看，相同的墨色印记竟然在宋漓胸口上也有一个。
“看见了吗？”魔尊勾唇，轻声道，深情缓缓“这可是，我们的道侣印。”
“龙漓…你逃不了。”魔尊勾唇冷笑，“我说过，天涯海角，一定会找到你。”
宋漓此时能清晰地看见池水划过魔尊的肌肤，看见那人清晰的下颌线，随着话语微微滚动的喉结，以及对方过分漂亮的锁骨。
就在这一刻——
（【强制任务加载中……】）
那道和“新手系统”截然不同的电子音在脑海中响起。
（【检测到“尊主”成功登录，检测到任务对象黑化值99%，启动初始强制任务。】）
（【任务内容：请“尊主”安抚道侣，方式不限，目标：黑化值降至安全范围。】）
（【任务失败后果：开启小黑屋副本，时限：永久。】）
（【倒计时开始：9……8……】）
宋漓：………………
所以这是……登录后的第一个新手任务？谁家新手任务是亲魔尊啊？！
不对劲啊这！
（【7……】）
魔尊不顾宋漓心中所想，似是觉得面具碍事，索性直接摘下。这下没有遮挡，他猛地掰正宋漓的脸颊。
“看着我。怎么不说话？嗯？”
和魔尊一向艳丽癫狂的气质不同，面具下是一张清冷似仙不食凡尘的脸庞。
甚至还有些过分熟悉。
这不就是玄清仙尊吗！
“仙尊？！”宋漓惊愕。
若非要说不同，便是魔尊额间比玄清多了一点朱砂印记，为原本禁欲的气质添上一分邪魅。
“怎么呆呆的？”魔尊露出几分疑惑，他微微揽住宋漓，“哪儿出了问题？”
他凑近了宋漓，但没检查出什么，疑惑的表情缓缓变得焦急，“龙漓，你能听见我说话吗？”
面前的距离极近，宋漓甚至能看见那人微翘的眼睫，他忍不住微微偏了偏头。
魔尊不满意地掰正他的脸颊，又安抚地凑近了许多。
宋漓只好屏住呼吸，全身都有些僵，生怕一不小心就凑上了那人微红的唇。
魔尊见人反应呆愣，语气颤抖，“难道魂魄不全……还是？”
“不，不会的。”魔尊喃喃道，随即破罐子破摔似的捧着宋漓的脸颊，狠狠撞了上去——那力道，不像是耳鬓厮磨的吻，简直是毫无章法的撕咬。
“嘶！…”完了，避无可避，宋漓欲哭无泪。
“你说说话，哪怕一句也行。”魔尊这时看起来似乎有些慌张。
“尊…尊上”宋漓借着间隙回应到，他不是傻子，自然看得出来魔尊状态不对。
于是唇齿间的碰撞很快染上些许铁锈味，不知是谁的，也或许两人都有。
（【检测到对象黑化值99％，请尊主及时安抚，否则将强制开启小黑屋副本】）
直觉告诉宋漓，像这种强制任务绝对不能让它开启。
（【副本开始倒计时，3】）
自宋漓遇见魔尊以来，这还是第一次看见——那位高权重的魔尊小心翼翼地碰了碰宋漓的脸颊，一贯深沉如墨的眸子似是起了点点水雾，声音微微颤抖。
“求您，理理我。”
抛开之前伪装的低沉颓靡，现在的音色确实像仙尊那般珠玉在侧，恍若仙音。
宋漓眼睫不自觉地颤了颤。
（【2】）
顾不得了！
宋漓就着之前仿佛被魔尊钳制住的姿势往前一送，尚未缚住的右手把住对方后脑，将嘴贴上浅粉的唇瓣深吻。
“……”
（【1……小黑屋副本已取消，感谢尊主的贡献，请再接再厉！】）
那双唇的主人似乎是愣住了，唇瓣微启着，宋漓几乎下意识轻轻咬住那人柔软的下唇，右手从后脑缓缓移至颈侧，掌腹不自觉地温柔捏了捏他后颈的软肉，带着浓郁的安抚意味。
那人浑身猛地一颤，几乎是反应过度地一把猛地推开了宋漓。
“？！”魔尊又惊又恼。
宋漓也霎时有些懵，刚刚似乎下意识地就很熟练揉了揉，似乎形成了某种肌肉记忆。
甫一抬头，只见那人似乎终于安下了心，眸底潋滟的波光缓缓流转，似是湖底映照的点点星光。
微微一动，那慢慢流淌的柔情与暖意似乎跨越时空，绽开在面前。
“师……”
最后一个词似乎因为是气音而显得模糊，不过那张精致清冷的脸却宛如冰雪消融，微微上扬的嘴角和微弯的眼眸和额间一点似火的朱砂，更衬得整个人冰肌玉骨。
咻呼刹那，宋漓胸前的道侣印跳得飞快。
啊呸，是心跳得飞快。
那是一种直达灵魂的战栗。
有什么终于对了。
像是齿轮遇上正确的位置。
宋漓恍然如梦，抬头欲抚上眼前之人的脸。
“你…”我们一定认识过。
不然他的心怎么会突然升起一阵难以言喻的绵密阵痛。
（【强制任务已完成，请注意脚下安全，即将为您传送出副本。】）
眼前白光闪过。
宋漓不知道的是，就在他被传送出那个诡异空间的同时，千里之外的无羁崖上，另一个人也听到了系统启动的提示音。
而那个人，正是这个世界的“天命之子”。
——
此时皑皑无羁崖顶。
璇玑宫。玄清仙尊之殿。
打理好后山灵植园正烹茶的阮缓归忽然停下手中的动作。
就像原本运行良好的机器突然生锈卡住，整个时空画面定格在无羁崖袅袅的云烟与亭台楼阁中端坐的阮缓归身上。
甚至连缭绕的云雾也停止了，万物孤寂中，那道诡异的机械音便显得十足刺耳。
［系统载入中……宿主您好，这里是辅助系统竭诚为您服务。］
“你是什么东西。”
主角眸子微眯，原本圆润狭长的眸子竟显得有几分凌厉。
只因修士修行根本之处——他的识海竟在他的完全掌控下莫名多出一个东西。无缘无故，仿佛天外来物。
［我是天道为您准备的专属机缘，请查收。］
阮缓归放下手中的茶具，秀美的脸庞敛去所有神情后竟露出几分淡漠的无情。
天道？
阮缓归细细感受了一下，这倒是真话。
识海中的确隐隐残留着一阵天道威压。
只是不知是哪个天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