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吧，既然这样，你想吃什么？”

“试试你上次推荐的那家爱尔兰餐馆，怎么样？”

“我没意见，”布鲁斯放下手机，“那就开我的车……”

卢瑟忽然出言打断：

“你真的觉得我们需要开车去吗？”

他侧过身，展示了一下自己肩上的飞行翼。

——

被人带着高空飞行是一种奇妙的体验，卢瑟的飞行器也确实好用且平稳，如果是头一次体验飞行的人可能会感到欣喜、兴奋，但布鲁斯早已驾轻就熟，根本没有这些感受，为了不露破绽，他尽力表现出了兴奋的样子。

只不过，当两人快要接近地面的时候，他还是迫不及待的跳了下来。

“高空的风景真好，”他理了理领口，“就是风有点大。”

“你看起来挺适应的。”卢瑟收起了飞行翼。

两人走向餐厅，布鲁斯随便找了个理由：

“大概是因为我喜欢极限运动？”

卢瑟看了他一眼：“我猜是因为那个外星人也经常带着你在哥谭上方飞来飞去吧？”

布鲁斯心里一突，不明白对方为什么会在这个时候提克拉克，他的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茫然：

“什么？你说的是谁？”

“你心知肚明，”卢瑟的语气变得冷淡，“我现在不想提他。”

布鲁斯当然也不想在这个时候提超人，两人在侍者的带领下走进了餐厅，期间默契的保持着沉默。

这家餐厅整体的设计风格非常老派，天花板上的石膏线走向和谐，墨绿色的卡座，酒红色的窗帘，整体呈现出90年代的风格。

相比之下，两人的穿着倒是和这里格格不入了，莱克斯垂下眼，挑剔的拂去了桌上残留的玫瑰花瓣，如果不是因为布鲁斯喜欢，他大概永远都不会来这种地方。

进入隔间后，布鲁斯开始兴致勃勃的给他介绍这家餐厅中的特色菜肴，而他则用手托着脸，视线几度流转，却总是“恰巧”的落在对面之人身上，轻声回应着对方的话。

“你应该试试这里的炖肉……我上次点了这里的海鲜杂烩汤，味道很不错，我很愿意再来一份。”

“听起来不错，你是怎么发现这家餐厅的？”

“源自一位朋友的推荐，”布鲁斯轻笑一声，“他是一名忠实的爱尔兰菜系爱好者。”

谈话间，房门被推开，头戴鸭舌帽的侍从走了进来，递出菜单：

“两位想点些什么？”

“海鲜杂烩汤、面包布丁、树莓芝士……”布鲁斯一一报出了菜品，“请少放点胡椒粉，谢谢。”

他抬起头，将菜单抵回给了侍从，但就在对方接过的一瞬间，他的动作一顿，眼神牢牢锁死在对方裸露在外的双手之上。

对方的帽子压的极低，再加上隔间里只有头顶一盏灯，因此，长相被完美的隐藏在了阴影之中，但布鲁斯清楚的注意到，那双手上有不少长期使用挥动式武器才会磨出的茧子，袖口处一闪而过的肌肉线条也显示出长年训练的痕迹，最重要的是，当这个侍从低头之时，他在对方的脖颈前侧看见了一个眼熟的疤痕。

“……”

侍从好像完全没有注意到布鲁斯神色上的微妙变化，接过菜单后，他礼貌的点了点头，转身朝着门外走去。

门被关上了，房间内安静了下来。

卢瑟难得有些紧张，他轻咳了一声，望向对面，决心开启正题：

“布鲁斯，关于上次我的提议，你——”考虑的怎么样了？

刚说了半句话，蓝眼睛的男人忽然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抱歉，”他讪笑了一声，“我要先去趟洗手间。”

未说出的话止于舌尖，卢瑟改口道：

“请便。”

布鲁斯匆匆走出门，在视野的边际，他眼尖的注意到了那名服务生身后飘起的衣角。

他立刻跟了上去。

对方显然也注意到了他的存在，就像是想要诚心戏耍他一般，脚下的速度随着他的速度而变化，两人始终保持着一段距离，在人来人往的餐厅中疾步行走，直到那人打开后门穿进一条小巷子，布鲁斯才终于在巷子的尽头堵住了他。

夕阳的余晖恰好落在面前之人的帽檐上，勾勒出璀璨的溶金色。

布鲁斯开门见山：“你来这里做什么？”

男人的嘴角微微上扬。

“真没礼数呢，”他低声说，“我远道而来，不该先和我打个招呼？”

“你来哥谭也没和我打招呼，”布鲁斯抱起双臂，“你本应这么做的。”

“你还是这么斤斤计较，”男人打了个哈欠，“为什么我一定要有目的？我不能是单纯来看看你的吗？来看看这位崇高的、以一己之力养育了五个孩子的黑暗骑士？”

“你的语气就像你真的有同理心似得。”

“说不定呢？”

“我没时间可以浪费，”布鲁斯不耐烦的说，“你到底来这做什么的？我可不信幽魂制造者会愿意放弃武道，来这里当一个普普通通的服务生。”

“我早就回答过了，我来看看你，顺便跟我的AI打了个赌，赌你多久能认出我，”明科耸了耸肩，“事实证明，是我赢了。”

布鲁斯追问道：“还有呢？”

“还有？”明科微微拖长语调，“还有就是验证我心中的猜想——”

他话锋一转：

“有人说你因为意外造成了短期失忆，是真的吗？”

“……谁说的？”

“看来是真的，”明科从布鲁斯的表情中找到了答案，他抬了抬下巴，语气相当自然的说，“可你不久前刚答应我——今天晚上去我的车里打一炮，算作我上次救了你的报酬，这件事你打算什么时候兑现？”